為鄂州李大夫祭柳員外文

唉！至人把活着看作传舍，把轩冕看作偶然得来。通达道理的人，未曾被这些迷惑。从前我和您，讨论这些很详尽熟稔。孔氏四科，很少有人能兼备。只有您卓然秀出，几乎近于全才。才华多么丰赡，命运多么不好！大河尚未渡过，却失去了巨舰；长途才走一半，却丧失了良骥。士大夫之辈，谁不落泪！

从前与您，交臂相得。一言一笑，未曾有尽头。名声驰于日下，声名驰骋于天衢。射策科第有差池，高科却齐驱。携手书殿，分曹蓝曲。心志谐同，追欢相续。有时秋月衔觞，有时春日驰毂。在甸服任职满期，一同登上宪府。察视的刚烈，于此接武。您迁任外郎，我侍奉内闱。出处虽然不同，音信不曾亏缺。势变时移，遭遇多故。中间又得赐环，在上京好好相遇。竟不超过一个月，您又上路。远持郡符，在柳江岸边。居处简陋而施行道义，疲困的百姓歌颂您。我来到夏口，忽然又三年。离索已久，音信赏赐屡次传来。箱中盈满草书隶书，架子上满是文章篇什。钟繇、索靖继美，班固、扬雄比肩。贾谊赋鵩，屈原问天。自古有死，何必论先后。痛惜您未老，美好志向未能宣示。回望世路，忽然下泉。唉，悲哀啊！贤妻早逝，幼子四岁。上天要丧失斯文，而您永逝。翩翩丹旐，来自远方。听闻您的旅柩，已经到达岳阳。寝门一恸，贯穿裂断衷肠。执绋之礼不合，出境之路阻隔。故人奠酒，不能亲自举起。驰神假梦，希望获得醒时话语。平生隐秘怀抱，愿您倾吐。遗孤无论有才与不才，敢以同自己孩子相许诺。唉，悲哀啊！请享用祭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