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秘書論小功不稅書

曾子说“小功不税”，那么远房兄弟最终就没有服丧之礼了，这可以吗？郑玄注说：“以人情来责求人情。”如今的士人，就引用这一句，不再为小功亲补服。小功服的范围最多，亲的有叔父的下殇，与嫡孙的下殇，与兄弟的下殇；尊的有外祖父母；常服的有从祖祖父母。礼是顺着人情的，不可不服是很明白的了。古时候的人出行服役不超过时限，各自相处在一个国家里，所以那不追服小功的，虽然不可，但还很少；如今的人男子出外做官，女子出嫁，有的在千里之外，家里贫穷，讣告不能及时送达，那么不服小功的就常常很多，而服小功的就常常很少了。君子对于骨肉之亲，死了就悲哀并为他服丧，难道是受外面因素牵制吗？听到他死了就悲哀，哪里分什么新死还是旧死呢？如今只因为讣告不及时，听说死时已过了那个月数就不服，这可以吗？我曾经对此感到奇怪。最近出去吊唁别人，看见那人面色忧伤，像有丧事的人，而他的衣服却是吉服，问他，就说“小功不税”的缘故。《礼》文残缺，师道不传，不知道《礼》上所说的“不税”，当真是不追服吗？莫非另有所指，而传授注解的人失去了它的本旨吗？伏惟兄长道德纯明，亲身实行古道，像这一类的事，必定在心里经过考虑，而有所决定。不惜告诉我，非常幸运非常幸运！泥水马弱，不敢出门，不能亲自鞠躬问候，而用书信述说，惶恐不安更深。韩愈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