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百官賀斷獄甘露降表

臣某某等文武百官若干人上言：前天伏见御史中丞吉顼称，某日承制，推问法司断事，恶逆者遇赦仍不免罪，谋反者遇赦从流，主上认为轻重不当，陷人入罪，制书说：“君亲无将，将而必诛，怎能有忠孝同至极，而流罪却不同贯？像这样难道是钦恤之意吗？”随即命主管部门奏上沿革。谨按《贞观律》只有十卷，其中《捕亡》、《断狱》两卷，乃是永徽二年长孙无忌等奏请增加的，果然不是庭坚所制定。百官如盲，一朝开凿，圣鉴玄通，有如影随形响应声，自发布德音之后，每夜到处都有甘露降下。臣等在此庆贺。臣等听说刑罚是人的鞭策，号令是国的舟车：用来惩恶止奸，辅政助化。所以轩辕为君，设置法令而天下安乐；陶唐为帝，明察法令而天下昭明；既然如此，不发布命令就诛杀，不教化就杀害，这是虐人；法律不能胜奸，刑罚不能制罪，这是陷人。由此可知，将法令悬挂在象魏，布告在都鄙，是所谓禁止人为非；铭刻在钟鼎，铸造在金石，是所谓上天的责罚：做君上的人，可以不努力吗？至于前代君主所肯定的，疏为律；后代君主所肯定的，疏为令，事情有不合于古、不切于时的，就松弛而重新张设，矫正而归于正，正朔三变而改，文质再变而复，王礼不相沿袭，帝乐不相因循：为什么呢？也可以说是适应时宜而已。

惟天册金轮圣神皇帝陛下躬行明哲之性，秉持淑圣之姿，顺应风雨以发生，乘着雷电以震耀。推功天地，所以告成于太室；致孝祖考，所以宗祀于明堂：陈设宝鼎于帝庭，校正土圭于王邑。能事完毕，颂声兴起，冤积之气不显，刑残之尸复育。断狱四百，更加鉴寐于淳厚之源；科条三条，尚且勤劳于画象。日前有司奏牍，议事不明，大圣当权，为囚人忧心。但臣事奉君主，犹如子事奉亲，父子则身体发肤，君臣则股肱元首。出忠入孝，义在俱全；险阻坚冰，法无异罚。曲礼垂教，有子处污宫的条文；大传立文，有臣从瀦室的坐罚。为什么才经过赦宥，就顿时隔断刑书，反逆首条而遂得生，恶逆末坐而仍然死？上下倒置，颠倒衣裳，遂使官吏生淫巧，人无固定禁令，逆节因此时常萌生，凶党由此或许仍在，立杀以止杀，制刑以息刑，重视其死然后能生，严厉其法然后能禁。礼用来齐君子，刑用来齐小人，不只是闻义而输忠，固然也知教而迁善。斩雕为朴，自然登上至道之初；墨幪赭衣，何必独在上皇之代？衡量啊法度啊，念兹在兹。从前仲尼修《春秋》，乱臣贼子惧；梁靖撰《七序》，窃位素食者惭。何况我大君裁成，上帝制作，昭昭然如日月交替照明，累累然似星辰错行，有典有则，是彝是训，怀生幸生而有余，群下瞻仰而不足。萧相国捃摭秦法，窥天无阶；杜武库参定汉章，蹐地失措：确实可以垂后，确实可以达幽。

至人无心，灵契昭示于元极；昊天有命，神物聚集于休期。巽风未行，甘露频频降下，又何止言善而星退，躬祷而云来？那素液繁洒，芳滋丰溢，丛聚六气的精华，摇动二仪的纯粹。遍及园林而一同润泽，普遍郡邑而一同沾濡，汉宫不必用玉杯，魏殿不劳用琼爵。臣等谨按：甘露是美露，一名膏露，一名天酒。它凝结如脂，甘甜如饴，是神霊的精华，仁瑞的恩泽。《稽命徵》说：“称谥正名，那么苇竹受甘露。”《孙氏图》说：“王者和气茂盛，就降于草木，吃了长寿。”《援神契》说：“天子刑于四海，德洞沦溟，那么甘露降。”《鹖冠子》说：“圣人的德，上及太清，下及太宁，中及万灵，那么膏露降下。”《白武通》说：“甘露降下，那么百物无不盛。”陛下俯回谦冲眷顾，亲自制定律文，一定要正名，果然符合稽命。于是使孟坚持论，谈功德而未详；抱朴裁书，称太平而不尽。上可以辅佐圣躬的寿，下可以延展庶物的和，言语感动上天，竟到这种程度！臣等庇护于昌运，接景于清朝，常勉励心志于克家，每每勤诚于报国。恭闻大典，伏览殊祥，臣知拱极之尊，子识晞阳之庆。不胜拍手跳跃之至，谨到朝堂奉表称贺以闻，仍请宣付所司，颁告远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