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龜茲詔

皇天治理万物，蓄积严厉于积阴；大地厚生，腾发杀气于秋序。所以雷霆震动，声慑八极；繁霜凝肃，威加万类。朕既然承此大福，超越上皇王，忧责在身，情怀兼于历代。昆虫不理，尚且纳隍；戎羯未宁，岂宜安席。

远方西土，自古游魂；昔日与北场，本同根蒂。乘戎致争，于是分离，鸡田戴斗。是其祭天之地；雁塞干云，上应分野之星。疆越瀚海，界抵塞垣，总其衔烛之乡，并为征赋之俗。只有乌孙旧境，网罗所漏，根本既先拔除，枝叶岂能保全。皮尚不存，毛将附于何处？侵扰旅獒之壤，掠夺巨雀之藩。播此凶残，历年已久，积其罪祸，凶恶满盈。凡那毡裘之民，不堪焦烂；蠢此板屋之人，全受侵掠。膜拜锦车，想求拯救而延颈；重译蛮邸，叫严门而委命。裂裳裹足，屡请天诛。朕乃西望，深悼于心，舍弃此而不图，何奉天命。因此求衣待旦，对案忘食，哀彼危坠，义增投袂。虽然临轩独对，虑疑谋之不听，于是命三公，暗谋远略。言才出唇，应已昭于上天。黎明临朝，太史奏说：昨夜甲夜，月蚀昴星。考灵台秘简，征浑象旧文。月为阴精，用刑之兆；星行胡分，数终之效。因此知道天道虽高，离人不远，至诚上达，应不逾时。奉以恭行，理当无惑。

如今便亲行推毂，诏令夏官；祃社出车，发布秋令。歼灭巨猾，拯救苍黎。可派使持节昆邱道行军大总管左骁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副大总管左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金紫光禄大夫行安西都护郭孝恪、司农卿清河郡公杨弘礼、行军总管左武卫将军李海崖等，总率斩蛟之士，率领拽牛佩豕之众，无不感义长驱，誓探巢穴之志；循身踊跃，将谢肉骨之恩。又发铁勒兵牧十三部，突厥侯王十余万骑，沸腾于沙场之地，呼吸振广漠之风。道自金微，会于葱岭。又派吐蕃君长，越过

玄菟

而北临；步摇酋渠，绝昌海而西驰。齐飞白羽，周设天罗。击金于悬米之源，掩河津而电击；沫赭于崦山之岭，驱日域以雷奔。取那渠魁，交付司寇，拯救其众，赐以营魂。使那六骡泛驾，免覆车而伏槽；十角摧锋，与共抵而俱献。岂非有名动众，本为除残；以义出师，贵在惩恶。所以倒戈必赦，事表于前经；负棺不诛，理昭于往诰。有去危投诚，悔祸求哀者：毳幕酋豪，应赐长缨之宠；韦韝部落，惠以饮食之乐。且察微兴事是机，劳己安人是义，天与则取，可谓乘机；众欲斯从，是名敦义。践机而必作，戴义以行之。今此一劳，永康四表，折兵难再，或失时宜。以朕之怀，速颁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