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名篇

故連州員外司馬淩君權厝誌

柳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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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译文

某年某月某日,尚书都官员外郎、和州刺史、连州司马富春人凌君,名准,在桂阳佛寺去世。在这之前六月,他告诉州刺史博陵崔君说:“我曾经学习《黄帝书》,切脉看病,如今我肝脉沉伏而涩,肾脉浮而代,将会不到腊祭就死,这是确切的了。凡我所学孔子的忠孝礼信,而做事却大错,终究不能在人世有所建树,这是命啊。为臣之道无法在国中显明,为子之道无法在家中完成。对下得罪于人,被贬迁徙到丑恶之地;对上受罚于天,降下罪疾。我无法抵御。冒昧以鬼事相累。”又告诉学老氏的某人说:“我生于辰年,如今寄寓在戌,辰、戌相冲,我的命与脉相合,大概要死了吧!我罪大,怕不能把灵柩归葬故乡,这州南面,有大冈不能耕种,我很喜欢那里,你就把我葬在那里吧。”到这时,都像他说的那样。孤儿夷仲、求仲,因为他们的先人与我交好,殷勤地请求我写墓志。唉!

君字宗一,以孝悌闻名于乡里。杭州刺史常召君来训导下属。读书写文章,著《汉后春秋》二十余万字。又著《六经解围又文集》未完成。有谋略,崇尚气节,周济别人的急难,拿出财物力气如同丢弃秕稗。年二十,以书信干谒丞相。丞相报告给皇帝,考试他的文章,一天写一万字,擢升为崇文馆校书郎。又以金吾兵曹为邠宁节度掌书记。朱泚之乱,以谋画辅佐主帅,常有大功,累加至大理评事御史,赐绯鱼袋。改任节度判官,转殿中侍御史,府主去世罢职。后迁侍御史,为浙东廉使判官,抚慰疲困百姓,案验贪官。吏民敬爱,其功绩盛大,纯粹而光耀,声名闻于皇帝,召为翰林学士。德宗崩,朝臣商议秘不发丧三天才下遗诏,君独抗危言对同列王伾说,指出不可的有十分之六七,才在次日发丧,六军万姓安于其分。于是入为尚书郎,仍以文章侍从,由本官参度支,调发出纳,奸吏衰止。因连累出为和州,降为连州。居母丧不得归,而二弟相继死去。不食哭泣,于是失明而死。大概君的行事如此,其报应如此。

夫人高氏,在越。孤儿四人,南仲、殷仲在夫人处,未到。挚友河东柳宗元哀伤君有道而不明白于天下,遭遇忧患逢罪咎而夭折其生,且又同遭贬谪,所以哭而作志,其辞哀伤。铭曰:

唉凌君,生不逢时,学孔子之道,扬芬芳。好谋略,富天禄,仇禁书,赞推毂。观灵龟,获吉卜。迁东越,辅明牧。疲民苏,污吏覆。升侍从,躬启沃。匡危疑,兴大福。官吏部尚书,徒隶肃。佐经邦,财用足。道之躓,身则辱。乌江边,九疑麓。仍祸凶,遭此酷。能知命,无怨毒。罪不泯,死犹僇。何以葬,南岭曲。魂有灵,故乡复。封兹壤,归骨肉。为之铭,誌陵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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