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慧山寺記

慧山，就是古华山。顾欢《吴地记》说：“华山在吴城西北一百里。”释宝唱《名僧传》说：“沙门僧显，宋元徽中过江，住京师弥陁寺，后入吴，憩华山精舍。”华山上有方池，池中生千叶莲花，服了它羽化。《老子枕中记》所谓的“吴西神山”就是这里。山东峰在周秦之间，大产铅锡，到汉兴，锡才尽，所以创建无锡县，属会稽。后汉有樵客，山下得到铭文说：“有锡兵，天下争；无锡宁，天下清；有锡沴，天下弊；无锡乂，天下济。”自光武至孝顺之世，锡果然竭尽，顺帝末，改为无锡县，属吴郡。所以东山叫锡山，这就是锡山的岑嶔。

南朝多以北方山川郡邑的名字，权且创建其地，又以此山为历山，以比拟帝舜所耕的。其山有九陇，俗叫九陇山，或说九龙山，或说斗龙山。九龙的，说山陇的形状，像苍虬缥螭的合沓。斗龙的，相传说隋大业末，山上有龙斗六十日，因而命名它。凡联峰沓嶂之中，有柯山、华陂、古洞阳观、秦始皇坞。柯山的，吴子仲雍五世孙柯相所治的。华陂的，齐孝子华宝所筑的。古洞阳观下有洞穴，潜通包山，其观以梁天监年设置，隋大业年废除。秦始皇坞，坞的，是村墅的异名，昔日始皇东巡会稽，望气的人以金陵、太湖之间有天子气，所以掘而厌胜它。梁大同中，有青莲花育于此山，因以古华山精舍为慧山寺，寺在无锡县西七里，宋司徒右长史湛茂之家在此山下，所以南平王铄有赠答的诗，江淹、刘孝标、周文信都游过。寺前有曲水亭，一名憩亭，一名歇马亭，以备士庶投息的地方。其水九曲，砌以文㽃𦋯甓，奫沦潺湲，濯漱移日。寺中有方池，一名千叶莲花池，一名纑塘，一名浣沼，每年聚集山姬野妇，漂纱涤缕，其[白少]皓之色，那耶溪镜湖不类似。池上有大同殿，以梁大同年设置，因命名它。□大同殿直上，至望湖阁，东北九里有上湖，一名射□湖，一名芙蓉湖。其湖□□南控长洲，东洞江阴，北淹晋陵，周回一万五千三百顷，苍苍渺渺，迫于轩户。阁西有黄公涧，昔日楚考烈王之时封春申君黄歇于吴的故墟，就是这里。其祠宇享以醪酒，乐以鼓舞，禅流道伴，不胜滓噪，迁于山东南林墅之中。江南山浅土薄，不有流水，而此山泉源滂注崖谷下，溉田十余顷。此山又当太湖的西北角，萦竦四十余里，唯中峰有丛篁灌木，其余尽是古石嵌崪而已。凡烟岚所集，发于萝薜，今石山横亘，浓翠可掬，昔日周柱史伯阳称它为神山，岂虚言呢！伤其至灵，无当世的名；惜其至异，为讹俗所弃。无当世的名，因为其房屋不完备；为讹俗所弃，必是其闻见不远。且如吴西的虎丘，丹徒的鹤林，钱塘的天竺，以其台殿楼榭，崇崇嶪嶪，车舆荐至，所以有嘉名。不然，何以与此山为侪列呢？若以鹤林望江，天竺观海，虎丘平眺，郡郭以为雄，则何如兹山绝顶，下瞰五湖，那大雷、小雷、洞庭诸山，以掌睨可矣。假如引修廊，开邃宇，飞檐眺槛，凌烟架日，则江淮之地，著名的寺，这是最了。此山也像人的秉至行，负淳德，无冠裳钟鼎，昌昌烨烨，为近俗所不有，宜了。德行的源，冠裳钟鼎的流，如果没有其源，流将安发？我敦其源，也伺其流，希望他日的营立，为后世的洪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