諫高宗將伐高麗疏

臣听说心中痛苦的人，不能舒缓声音；事情紧急的人，不能安详言语；天性忠诚的人，不能隐藏实情。况且吃君王俸禄的人，要死于君王之事。如今臣吃陛下的俸禄了，岂敢爱惜自身呢？臣听说《司马》法说：「国家虽然大，好战必定灭亡；天下虽然太平，忘记战争必定危险。」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事，所以圣主明王慎重行事。忧虑人力耗尽，恐怕府库枯竭，畏惧社稷危险，产生中国的祸患。所以古人说：「致力于广施德行的昌盛，致力于广占土地的灭亡。」从前秦始皇好战不已，至于失国，这是不爱其内而务其外的缘故。汉武帝远讨朔方，将近万里，广拓南海，分为八郡，最终户口减半，国用空虚。到了末年，才垂下哀痛之诏，自己悔恨其过失。那高丽，是远方荒僻的小鬼，潜藏山海之间，得到其人不足以彰显圣化，放弃其地不足以损害天威。何至于疲敝中国之人，倾尽府库之实，使男子不能耕耘，女子不能蚕织？陛下为人父母，不垂恻隐之心，倾尽府库有限的资财，贪求其无用的土地。假使高丽已经灭亡，就不得不发兵镇守，少发则兵威不足，多发则人心不安。这是疲于转戍，万姓没有聊生。万姓怨恨则天下败坏了。天下已经败坏，陛下凭什么自安？所以臣认为征讨不如不征讨，灭亡它不如不灭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