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號令，令一則行推誠則化

问：号令，是用来齐一其俗，统一其心的，所以圣人专一而慎重对待它。然而号令既已发出，而俗还未齐一，其原因在哪里？号令既已施行，而心还未统一，其过失归在哪里？想要使下达的命令如风行，发出的言语如响应，引导而人知道劝勉，防备而人不逾越。将要达到这种境地，难道没有要领吗。

臣听说王者发号施令，是用来齐一其俗，统一其心的。俗齐则和，心一则固，人于是可以任使了。《传》说：‘人心不同，如其面焉。’所以一人一心，万人万心。若不用令来统一它，则人人之心各各不同了，于是积累不同以产生怀疑，积累怀疑以产生迷惑。除乱没有比令更优先的，所以圣王重视它。然而令者，出于一人，加于百辟，被于万姓，渐于四夷，如风行，如雨施，有往而无返。这在《周易》‘涣汗’之义，是说号令如涣汗一样，一出而不可复回，所以圣王慎重对待它，然而令既已发出，而俗还未齐一，是由于令不统一。不只是朝出夕改，晨行暮止；谨于始，慢于终，则不统一；张于近，弛于远，则不统一；急于贱，宽于贵，则不统一；行于疏，废于亲，则不统一。况且人之心，尚且不可以不统一而治理，何况君之令，岂可二三而行呢？然而令既已统一，而天下之心还未愉悦随从，是由于上不能行于己、推于诚。凡是下从上的，不从口之言，从上之所好；不从力之制，从上之所为。行于己也诚，则化于人也深。若不推之于诚，虽三令五申，而令不明了；苟不行之于己，虽家喻户晓，而人不信了。圣王知道如此，所以以礼自修，以法自理，慎其所好，重其所为，有诸己的，而后求诸人，责于下的，必先禁于上。因此推之而往，引之而来，导之使行，禁之使止，使天下之心，禺禺然只望其令、听其言而已。所以言出则千里之外应如响，令下则四海之内行如风。所以说禁胜于身，则令行于人，又说下令如流水发源，大概就是说这个。如此则何虑乎海内的令，不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