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薛大信歸臨晉序

先师说：“有益的朋友有三种。”我能够得到这样的朋友，哪里只是正直、信实、见闻广博而已。可以旁通天人、谈论尧舜之道的，有我的族兄吕皋；可以探本性情、谈论颜回、伯夷之行的，有太原王师简；可以发扬古训、论述三代文章的，有河东薛大信。这三位君子，有的用道使我快乐，有的用行约束我，有的用文使我博学。遇到时机就有光彩，隐遁于世就没有烦闷。他们给我的益处，不也很大吗！大信和我交情最久，起初以孝悌之余力，都在广陵的灵岩寺学习，如云卷身，讨论多年。常见大信的著述，一定根植于六《经》，取《礼》的简约、《乐》的平易、《诗》的比兴、《书》的典刑、《春秋》的褒贬、《大易》的变化，错落混合，峥嵘特立。不离圣人的领域，却逸轨绝尘；不改变雅正的体制，却瑰姿万变。就像云起日观，尽成丹霞；峰折灵掌，无非峻势。都是天光朗照，秀气孤拔，哪里是藻饰削成出来的呢。圣上正想观览人的文章，润色鸿业，执笔的人如三光得天，常常庆贺大信有了时机。不久，我受到乡里的称誉，到阙下献赋，因为文章不合时体，行为失去俗誉，再次被有司黜落。此时大信也与计偕同行，知机全高，藏刃不试。从前赵杀鸣犊，仲尼临河而逝；我被黜落，你也逡巡。事情虽然不同，所感是一样的。今年八月，你以思念父母之感告诉我你要回去。我想古人有处有赠，就对你说：“我听说贤者记住大的方面。文是道的装饰，道是文的本根。专务装饰就会丧失道，返回本根文就存留。即使使文不存，又有什么伤害呢。那个地方是尧舜的遗俗，唐叔所治理的地方，一定有像你这样的忠信之人。问安之余，可以与他们相处，琢磨仁义，浸润道德，考察皇王治乱的踪迹，探求圣哲行藏的旨意，通达可以救济天下，困穷可以怎样舒展自己的光明，不要辛苦地在笔砚之间劳作。走吧大信，如果不是志同道合的人，不要违背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