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千牛不簡嫡庶表

臣褚遂良上言：臣听说主持祭祀的嫡系后代，必须凭借嫡长子；选拔文武人才，不应限于嫡子或庶子。因此知道求贤的事务，与继承家业不同。前代君王制定礼制，依据人情，这已到了极点。永嘉年以来，王朝政途不振，在河北地区，风俗顿时乖违。以嫡子对待庶子如同奴仆，妻子对待妾如同婢女，废弃人情，损害礼制，辗转相互因袭，在家庭内结怨，在朝廷上取笑，没有人能自己悔改，至死也不悔恨。降及隋代，这种流弊遂渐深远。独孤皇后缺乏雎鸠的品德，如同母鸡司晨，普遍禁止庶子，不得入宫侍奉。从始至终，怨愤旷缺未能消除。圣朝治理天下，深入改革前代弊病。人们凭才能进用，不论嫡子还是庶子，自此二十四年，贤士多如林木。如今选拔千牛、舍人，方才制定这种制度。臣私下思考审察，于理未安。为什么呢？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儿子不因母亲而尊贵。如今因为母亲不是正室，便说儿子不能做显贵官职，那么赵衰孕育于越婢，遥集生于胡妇，田文、枚皋，都是妾所生的儿子。田文在强齐传播美名，枚皋在隆汉享有声名。未听说前代记载对他们有所非议，这类事情很多，都保存在史册中，不敢烦琐引证，轻易亵渎皇帝的威严。如今反而抛弃古例而依从近事，以妒忌的政治，施行在明扬人才的日子，不仅使英杰俊才受屈，本来也是争端的开始。王者设教，务必谨慎其源头，源头一开，造成的弊病必定严重。倘若侧室之子，身负才能却不被任用，君上在上抛弃他，家族在下轻视他，忠孝不能施展，友爱无处施行，这样的人，怎能不怨恨愤怒？虽然隔断了千牛之选，仍允许担任三卫之官。色类却又稍有不同，捍卫最终并无区别。如果只以才能任用，人人自然甘心。彼此不同，异端就会兴起。至于昨日检括粗人，公孙武远及崔仁师等人的儿子，大多是嫡子，因此知道善恶由于积习，邪正岂限于嫡庶？必然的道理，不用说明就可明白。伏愿重新衡量可否，还遵循昔日制度。不让侧室的后代，因高才而被屈抑；正妻的儿子，虽极愚笨却获任用。那么嫡庶在此分道，争讼就无从发生了。前次选拔已完毕，不可再追改，如今补阙，还能详细审察。臣蒙受恩奖，提拔置身近臣之列，事情有未安之处，岂敢自己沉默？谨以表奏上，伏增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