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訣

有人拿文章卷册给我看，其中有一篇《小学说》。它大略说：“鸿文先生坐在堂上，手拿一卷经书，弟子们按次序站着。先生讲完，随后写文章，给弟子们看，却是不擅长写字。小学家一流的人说：‘先生是通儒，却不能字学，为什么呢？’鸿文先生正倚着几案，听到这话，笑着召他过来，责备说：‘儒者立身，是靠学问呢？还是靠书法呢？如果靠书法，那么孔子也不能超过啊。况且只限于典籍，到这里就没有传闻了。你们这些人只学书法，记个姓名罢了，算了吧算了吧？’”我李华看了之后，心里愤愤不平，想有所说明，所以写了这篇论：

在六艺之中，这是难事，很少有人明白它的奥妙，我也不是能人，但也曾听过它的要旨。大概用笔在于手掌虚空而手指实在，缓缓顿挫而迅疾送出，意在笔前，字在笔后，它的势态像舞凤翔鸾，那就是它的妙处。大致说来字不可拙劣，不可巧媚，不可今俗，不可古奥，华美质朴各半就可以了。钟繇、王羲之的法则，详尽而完备了。近世虞世南深得它的体势，另有婉媚的姿态。凡是说的八法，学习的人都擅长。我有两个字的诀窍、极神的方术，就是所谓截拽。如果善于这字，王逸少、张伯英，他们算什么人呢？唉，确实啊！书法功夫的深，是人难以做到的，知道这个道理吗？怎么可以停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