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翰林李舍人書

我李翱想着逃避以后的祸患，所希望的是保全自身，只要能退休罢官，最合我的心意，从此永远如此了，再没有健羡的怀抱，况且求得余年，退隐修炼至道，上可以追随赤松子、张良的风范，岂止是比得上二疏、尚平子而已。只是举世都喜好爵禄权柄，我把这心意全写出来告诉人，没有人稍微相信的，都认为是不诚实的话。王拾遗是桂州的旧同僚，很知道这个志向，如果与他往来，希望问问他，可以知道其中的意旨。只是以常情来看待，哪里知道不合时宜的人，还有偏尚之士呢？又近日来，两位施子粗略懂得这个说法，还没来得及就正，在这个时候如果能获得长久归去，也足以不愧于宗门，不负于朋友。曾经仰慕张公因为不能取容于当世，所以终身不做官，何况以前做官，也已经很多了，幸免于刑戮，正要退隐修炼，与获得美名，年纪已经六十一岁，比起各位叔父兄弟，算是得年寿了。况且不知道余年还有多少，意愿是乞取残年，来修习我所知道的道理，如果或有成就，是万世一遇，纵使没有成就，也能早知道知足停止，高洁清静地与三老死于林薮之下，比起终日劳碌，耽乐富贵，而大功德不及于海内，而死于官位的人，所失所得，我估计舍人必定能辨别了。因为舍人比其他人更了解我，所以尽抒心意，如果不是至诚，又何必苦苦勉强发出这些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