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汝南子桑文

汝南周子桑，研究《尚书》，通晓《春秋》，不是仁义的事就不行动不止。二十三岁时，贞元十九年到了京城，准备参加五经考试，秋天到陕州，看到没有举荐的诏令，便东还，冬天到宋州就病了，闰月丁亥日死去。当时天寒大雪，火不星前，纩不铢身，寒冷的声音和将死的声音清清楚楚。他的书摆放在旁边，他所行的东西也在旁边。友人安定皇甫湜恰好到来，看见后为他哀伤，写文章悲悼他：

浑沌没有开端，谁开辟了它？善恶还没有成形，谁分辨明白它？善就使它得福，恶就使它得祸。如果说善得福，伯夷死了为什么还饥饿？如果说恶得祸，盗跖死了为什么还肥厚？为什么阖闾死了，坟墓用金玉？为什么黔娄死了，手足都不能覆盖？谁主张这些事，却颠倒了其中的定数？天又高，地又远。鬼神的形貌幽暗，我冒昧问是什么缘故？巫咸招魂说：“来，我告诉你。天有正理，地有坦途。精微者常常不足，粗浊者常常有余。有余的常常丰盛，不足的常常枯竭。你竟然迷惑，多么愚蠢！人事已经明显，还要指着事物再回答你什么呢？圣者千年才出一个，而愚者多如麻。凤凰不落下，而鸱鸮却满家。什么草不是芝，满野却都是莎。什么虫不是龙，满水却都是虾。不是精微者理少，而粗浊者理多吗？兰草为什么先枯萎，葹草为什么死得难？玉为什么脆，石为什么顽固？衣冠为什么困顿，戎狄为什么繁盛？为什么麒麟却怪异，为什么鹤却轩昂？那些人事都是这样，推到万物也是这样。这就是自然。”巫咸唱完歌，唱完就离开他说：“父啊母啊？天啊人啊。算了吧！还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