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汪無際茸游冊三首】

此日迫長至，嗟予季行役。

忽爾來入門，意氣殊奕奕。

未及相問勞，懷中出卷冊。

題曰茸上游，開緘風兩腋。

先之以圖繪，次乃文字襞。

新詩數十首，幽響清磔磔。

下筆妙言語，肺附生竹石。

湖山歲欲暮，誰乃逐無益。

一時頗相傳，香紫耽奇客。

之子多勝情，同游意俱劇。

遂如投山猿，一一愜所適。

巨細得周省，手口能指畫。

人事貴勉強，恬安豈有獲。

山氣何四時，一任游者擇。

胸中無丘壑，筆底誰能摭。

因之想昔游，夢寐餘芳澤。

嗒然無一言，予意徒脈脈。

乃今得此卷，使我懊懷釋。

微景償宿逋，舊觀快新闢。

人生無勝游，何必異巾幗。

歲晚夜何長，天寒日苦短。

誰與秉燭游，自是吾季悍。

此處故不凡，茸游庶非但。

輸爾胸盤紆，一一筆能管。

從游吾未果，亦嫌緇仲懶。

憶昔相過時，予意如匪浣。

同行勸買山，土人指町畽。

結束足幽棲，地偏人事罕。

予時欣欲就，自闢溝中斷。

懷之一年餘，此言日以緩。

子言乃起我，自愧我言窾。

此志不終竟，犬氂馬生卵。

歲窮寒氣驕，況復風雨作。

底事須游觀，而乃得蕭索。

此意殊泬漻，餘子故須噱。

聊同弋者慕，肯效屠門嚼。

人生本坦蕩，誰使攘六鑿。

蹇予本畸人，所願每落落。

平生踣百憂，於此惕一諾。

乃者實慚子，今悔已難昨。

幸子妙點染，使我富磅礡。

我有一樽酒，與子共斟酌。

子歌我起舞，相對差不惡。

仰俯一室間，但見天宇廊。

旁觀或嗤之，此言得無謔。

予亦笑夫夫，生命如隕籜。

何為苦營營，不見舟藏壑。

且子固非魚，亦安知魚樂。

寄言沓拖者，意趣由來各。

这一天迫近冬至，可叹我兄弟出行服役。

忽然之间来到门前，意气风发十分显赫。

还没来得及相互慰问辛劳，怀中已取出卷册。

题名为茸上游，打开时风生两腋。

先以图画展示，然后才是文字折叠。

新诗数十首，幽响清脆如磔磔。

下笔言语精妙，肺腑间生出竹石。

湖山岁月将暮，谁还在追逐无益之事。

一时颇为流传，香紫间耽溺奇趣的客人。

你多有胜情，同游之意都极强烈。

如同投入山中的猿猴，一一满足所适。

大小都得以周览，手口能指点描绘。

人事贵在勉强，恬静安逸岂有收获。

山气何分四时，一任游者选择。

胸中没有丘壑，笔下谁能拾取。

因此想起往昔之游，梦寐中留有芬芳余泽。

茫然无言，我意空自脉脉。

如今得到此卷，使我懊恼心怀释然。

微小景致偿还宿债，旧观因新辟而快意。

人生没有胜游，何必不同于巾帼。

岁晚夜何其长，天寒日苦短。

谁与秉烛夜游，自然是我兄弟强悍。

此地本来不凡，茸游或许不止如此。

不如你胸中盘纡，一一笔能管领。

随游我未能实现，也嫌緇仲懒惰。

回忆往昔过访时，我意如同未浣洗。

同行劝我买山，土人指点田地。

结束足可幽居，地偏人事稀少。

我当时欣喜欲往，自己开辟沟中断。

心怀此事一年多，这话日渐迟缓。

你的话启发了我，自愧我言空泛。

此志若不最终实现，如犬生氂马生卵。

岁穷寒气骄盛，何况又风雨大作。

何事需要游观，而却得萧索。

此意殊为寥廓，其余人故须发笑。

聊且如同射鸟者的仰慕，岂肯效仿屠门大嚼。

人生本应坦荡，谁使扰乱六窍。

我本是畸零之人，所愿常是落落寡合。

平生屡遭百忧，于此警惕一诺。

往日实在惭愧于你，今悔已难追昨日。

幸而你妙于点染，使我富有磅礴之气。

我有一樽酒，与你共斟酌。

你歌唱我起舞，相对尚不算坏。

俯仰于一室之间，但见天宇广阔。

旁观者或许嗤笑，这话岂不太过戏谑。

我也笑那夫君，生命如陨落的箨叶。

何苦劳碌营求，不见舟藏于壑。

况且你本不是鱼，又怎知鱼之乐。

寄语拖沓之人，意趣由来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