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六經法言表

臣听说三皇讲道，五帝讲德，三王讲仁，五霸讲义。所讲的内容不同，但都归结于理。理道的极致，完备于《

六经

》。虽然质朴与文采相互变化，忠厚与恭敬交替使用，增减因时而异，步骤不一致，然而舍弃三纲、超越五常而能达到和睦光明的，从未有过。自从秦火焚烧，孔壁被虫蛀，曲学异说，专门之学多有疑惑。求道的轨迹并驰，希圣的堂奥很少。芜杂的文章交错兴起，浮华的义理互相产生，简册混散，篇卷繁多堆积。劳神于历代，弊形于当年。知道得越多，收获越少。既然如此，通达方正的士人、见识广博的儒者，尚且不做这样的事。何况南面之尊，司道之契，难道不贪求其精粹而遗弃其粗疏吗？伏惟文武孝德皇帝陛下精义神授，博识天资，山峻词峰，泉蓄学海。承受美运则混合六合而不让，思考屈己则舞两阶而不疑。所以应当希皇踵帝，肩王轢霸，可以区区近躅，比拟于圣德吗！臣处厚臣随采合《

易

》《

诗

》《

书

》《

左氏春秋

》《

孝经

》等，因其本篇，掇其精粹，论纪先师微旨，今亦附于篇末，总题曰《

六经法言

》，合二十卷献上。取诸身必本于五事，通诸物兼畅于三才。始九族以及于百姓，刑室家以仪于天下。圣君良主之住行，哲人壮士之前言，天人相与之际，幽明交感之应，穷理尽性之辨，药石攻磨之规，尧舜禹汤文武理乱之道尽在，君臣父子夫妇朋友之义必举。其兴可以劝，其违可以戒，此其所存者也。至如爻象错综，阴阳难名，比兴箴诲，幽隐难释；诰命训论，古今不合，威仪数制，命诸有司，褒贬扬榷，归诸史法，此其所遗者也。商鞅之说秦王，叹帝道之难行；太宗之纳魏徵，流王泽而广被。由此言之，道无远近，德无重轻，能者挈之如毛羽，不能者举之如嵩岱。今逢希代之君，当难合之运，故不能以百家邪说，六国纵横，秦汉刑名，魏晋偷薄，为盛时道。历代帝王，皆务纂集，魏称《

皇览

》，梁著《

进略

》，邺中则有修文之作，江左则有寿光之书。但夸炫于闻见，非垂谋于理本。臣今所贵，实异斯作。陆贾奏甚卑之论，尚称善于高皇；方朔献杂糅之说，犹见知于武帝。伏惟陛下机务之余，燕息之暇，时降省览，天下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