諫營興泰宮疏

臣虽然愚钝不通时势变化，但也曾读书，看到自古帝王的遗迹很多了。臣听说土阶只有三尺，茅草屋顶不加修剪，柞木椽子不加砍削，这是唐尧的德行；宫室低矮，饮食菲薄，尽力于田间沟渠，这是大禹的行为；珍惜中等人家十家的财产，因而停止建造露台，这是汉文帝的明智：他们都能声名流传无穷，成为帝王的功业，难道不是因为能克制私念、顺从万物、广施恩惠、救济众人，从而达到仁恕吗？如今陛下高台深宇、离宫别馆，也已经很多了，再竭尽百姓的力量来从事土木工程，臣恐怕议论的人会认为陛下不忧虑百姓、专门奉养自己。而且近年来，虽然年成谷物稍有丰收，但百姓没有积蓄。陛下西行东巡，百姓没有休息，土木工程，年月都没有空闲。陛下不趁这个时候施布德政教化，反而再扩建宫苑，臣恐怕百姓不容易承受。如今左右近臣，大多把顺从旨意当作忠诚；朝中百官，都把触犯忤逆当作祸患：以致让陛下不知道百姓失业，百姓也不知道左右近臣损害了陛下的仁德。臣听说忠臣不逃避死亡的祸患，是为了把君主纳入仁道；明主不厌恶切直的话，是为了留名千载。陛下如果真能阐明宽恕的制度，以劳民为理由停止工程，那么天下必定认为陛下是珍惜人力而自己受苦。小臣固陋，不懂得忌讳，敢冒死上闻，请求把臣这一奏章下发，与主管官员商议可否，那么天下就很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