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古出塞（五首）】

總戎戒行旅，器仗貴堅完。

典衣買刀劍，胡地多苦寒。

公家例頒與，私債復相干。

兒出貧尚可，親老無盤餐。

燈前背面啼，強語達夜闌。

雞鳴鼓角動，上馬各據鞍。

潛行始出境，面別情實難。

逢人語妻孥，堂上有舅姑。

軍行視旗旐，聞向黃河曲。

相顧問姓名，同伴為骨肉。

星分良鄉爨，月傍井陘宿。

民貧苦供給，縣官告不足。

掾吏飽肥羊，馬飢奴無粟。

營門號令肅，雞狗不敢挶。

起居有常節，幸得免笞辱。

河曲二千里，外險中廣夷。

胡兒十萬騎，倏忽路無歧。

邊軍戒輕入，壯士氣不持。

帷幄計深密，功成在何時。

糧儲日不繼，淹留懼愆期。

邊疆古有患，上將重興師。

吾知荷戈祋，生死長相隨。

邏騎朝出塞，胡來屢衝突。

我軍摧其鋒，殺氣滿川窟。

將驕聞裹瘡，戰勝多白骨。

兵家貴萬全，豈足較毫髮。

十金買首功，百金紀勛伐。

京軍得先升，邊卒長獨沒。

卑情思上達，疏賤不得謁。

日暮獨無言，岧嶢見宮闕。

頻年討北虜，往歲征南蠻。

七年六出師，師出無空還。

將軍盡封侯，鐵券誓河山。

白衣領蔭襲，立在執戟班。

先朝麒麟畫，位次迥莫攀。

功疑古惟重，此義故不刪。

君恩實浩蕩，感泣徒潸潸。

諸公固當爾，而我獨何顏。

总帅戒行旅，器械贵在坚固完好。

典衣买刀剑，胡地多苦寒。

公家按例发给，私债又相牵连。

儿出贫尚可，亲老无饭食。

灯前背身啼哭，强言到夜阑。

鸡鸣鼓角动，上马各据鞍。

潜行始出境，面别情实难。

逢人告诉妻儿，堂上有公婆。

军行看旗旐，听说向黄河曲。

相问姓名，同伴为骨肉。

星分良乡炊，月傍井陉宿。

民贫苦供给，县官告不足。

掾吏饱肥羊，马饥奴无粟。

营门号令肃，鸡狗不敢抓。

起居有常规，幸免遭鞭挞羞辱。

河曲二千里，外险中广平。

胡儿十万骑，忽然路无歧。

边军戒轻入，壮士气不持。

帷幄计深密，成功在何时。

粮储日不继，拖延惧误期。

边疆古有患，上将重兴师。

我知扛戈矛，生死长相随。

巡逻骑兵朝出塞，胡来屡冲突。

我军摧其锋，杀气满川谷。

将骄闻裹疮，战胜多白骨。

兵家贵万全，岂能计较毫发。

十金买首功，百金记勋伐。

京军得先升，边卒长独没。

卑情思上达，疏贱不得见。

日暮独无言，高远见宫阙。

连年讨北虏，往年征南蛮。

七年六出师，师出无空还。

将军尽封侯，铁券誓河山。

白衣领荫袭，站在执戟班。

先朝麒麟画，位次远难攀。

功疑古惟重，此义故不删。

君恩实浩荡，感泣徒流泪。

诸公固当尔，而我独何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