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聲賦（並序）

昔潘嶽寓直騎省，因感二毛，遂作《秋興賦》。況餘百齡過半，承明三入，發已皓白（原注：自中書舍人及今三參掖垣），清秋可悲。尚書十一丈鴆掖上寮，人文大匠，聊為此作，以俟知音。

露華肅，天氣晶。碧空無氛，霽海清明。當其時也，草木陰蟲，皆有秋聲。自虛無而響作，由寂莫而音生。始蕭瑟於林野，終混合於太清。出哀壑而憤起，臨悲穀而怨盈。朔雁聽而增逝，孤猿聞而自驚。此聲也，異桐竹之韻，非金石之鳴。足以動羈人之魄，感君子之情。況乎臨淄藻思，薛縣英名。遽興華屋之歎，預想曲池之平。豈待琴而魂散，固聞笛以涕零。亦有毀家蔡女，降北李卿。聽朔吹之夜動，見霜鴻之曉征。既慷慨而誰訴，獨汍瀾而流纓。雖複蘇門傲世，秦青送行。詎能寫自然之天籟，究吹萬之清泠。客有貞詞瀏湸，逸氣縱橫。賦掩漏卮之妙，文同蟠木之精。聊染翰以寫意，期報之以瑤瓊。

从前潘岳在骑省值班，因感伤生出白发，于是作《秋兴赋》。何况我年过百半，三次入承明，头发已经皓白（原注：自中书舍人及今三次参预掖垣），清秋可悲。尚书十一丈在鸩掖上寮，是人文大匠，姑且作此篇，以等待知音。

露华肃穆，天气晶莹。碧空没有雾气，晴海清明。在这个时候，草木阴虫，都有秋声。从虚无中响声发作，由寂寞中声音产生。开始萧瑟于林野，最终混合于太清。从哀壑中愤然响起，临悲谷而怨气充盈。朔雁听见而更加飞逝，孤猿听到而自己惊起。这声音，不同于桐竹的韵，不是金石的鸣。足以感动羁旅之人的魂魄，感发君子的情。何况临淄的藻思，薛县的英名。忽然兴起华屋的叹息，预想曲池的平满。哪里等到弹琴而魂散，本已闻笛而涕零。也有毁家的蔡女，降北的李卿。听朔吹在夜里吹动，见霜鸿在清晨征飞。既慷慨而向谁诉说，独自汍澜而流缨。即使苏门傲世，秦青送行。岂能写出自然的天籁，穷究吹万的清泠。有客人贞词浏湸，逸气纵横。赋掩漏卮之妙，文同蟠木之精。姑且染翰写意，期望以瑶琼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