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州張司馬集序

言辞是心志所往，文章是事物相杂。既然如此，心不可蕴藏，所以发挥而形容；辞不可简陋，所以错综而润色。万象鼓舞，进入有名之地；五音繁杂，出于无声之境：如果不是穷神体妙，谁能与此相与呢！洛州司马张公，名希元，中山人。族望高如辰象，气概壮如河山，神作铜钩，天开金印。孝友内植，礼乐外滋，勉行于闺庭，乡人称之为曾子；扬名于都邑，诸儒号称圣童。下帷深思，穿墙嗜古，蓬山芸观之书，群玉悬金之记，鲁宫藏篆，汲冢遗编，无不日览万言，暗识三箧。博学吞九流之要，处盈若虚。雄辩敌四海之锋，退藏于密。汉王问策，知帝者之师；楚子闻名，实诸侯之选。所以能雄飞白简，鹰扬丹笔，卷起襜帷于天郡，设钩距于皇都。至于抗埋轮之章，执惊马之议，旌贤有通德之教，疾恶存署背之文。继轨前途，遇物成兴，理关刑政，都归故事之台；义涉箴规，尽入名臣之奏。加以许与气类，交游豪杰，仕途遭遇夷险，身经否泰。昔日曾摄戎幽易，谪居邛巂，亭皋漫漫，兴起去国之悲；旗鼓汹汹，助长从军之乐。时又江莺迁树，陇雁出云，梦见上京的台沼，想念故山的風月，发言而宫应，摇笔而绮绣飞。逸势标起，奇情新拔，灵仙变化，星汉昭回。感激精微，混韶武于金奏；天然壮丽，合云霞于玉楼：当代名流，翕然崇尚。自大夫之颂成室，太史之赋京都，魏则十龙儒雅，晋则三阳藻缀。朝分南北，运至周隋，文人才子，累世间出，岂止《柟榴》体物，陈琳得以示人；《鹪鹩》寄辞，阮籍称其王佐？所以开国典籍，鳞次排在史传之首；入文场，羽仪天下之半。张公增繁荣叶，是桂林之一枝；弥广源流，是荆江之九派：宗门多士，这算兴盛了！至于承家旧德之基，宾王历官之序，玉琯铜浑之数，黄公玄女之符，落猿殆兕之巧，顾鹊回鸾之妙：详载于别传，可略言于此。某室近兰芬，族联棣萼，荷千里之嘉奖，接四友之良游，谨撰此序，题于前集。七子赋诗，期望取类于郑志；一家垂范，希望齐衡于孔丛。来日新文，请诸位君子，起于仪凤之后，迄于景龙以前。共若干卷，列之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