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名畫錄序

古今的绘画品评，论述的人很多了。隋梁以前，无法得知而论述。自本朝以来，只有李嗣真《画品录》，空录人名而不论述其好坏，没有品格高下，使后来的观看者，根据什么来考查呢？景元私下喜好这门技艺，追寻画家的踪迹，没见到的就不录，见到的必定记载，推求到内心，不愧于拙劣的眼力。以张怀瓘《画品》判定神、妙、能三品，确定它们的等格。上、中、下又分为三。那格外有不拘常法的，又有逸品来表示优劣。绘画以人物居先，禽兽次之，山水次之，楼殿屋木次之。为什么？前朝陆探微屋木居第一，都因为人物禽兽，移写生动的形质，变化形态无穷，凝神定照，固然是难的。所以陆探微画人物极其妙绝，至于山水草木，粗略画成而已。而且萧史、木雁、风俗、洛神等图画还在人间，可以见到了。近代画家，只工于一种事物而独占其名，这就是幸运了。只有吴道子天生其才能，独步当代，可与陆探微、顾恺之齐步。又周昉次之。其余作者一百二十四人，只以能画确定其品格，不计较其官爵贤愚。然而在品格之中，略述其事迹。后来的至明鉴别者可以诋诃，其道理不算荒谬了。我听说古人说：画是神圣的。大概因为穷尽天地达不到的，显现日月照不到的，挥动纤细毫毛之笔，则万物由心而出，展开方寸的才能，而千里在掌中。至于移神定质，轻墨落在白绢上，有象因此而立，无形因此而生。它的艳丽，西施不能掩盖它的美；它的端正，嫫母不能改变它的丑。所以台阁标榜功臣的功业，宫殿彰显贞节的名声，妙将入神，灵则通圣。难道只是开厨而有时丢失，挂壁就飞去而已吗！这是画录之所以写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