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論

天地的大德叫做生，舜好生的德行遍及人心。五福以寿为首，麒麟、凤凰、龟、龙，叫做四灵。龟不伤害万物，呼吸元气，在甲虫中为尊长而长寿。古代的圣人剖开它并削减它，观察它的裂纹画痕，用来判定吉凶。残害它的生命，减损它的寿命，既已残害减损它，却求取它的灵验，这是什么缘故？我愚昧，不知道天地的心意、圣达的谋略。灵验而长寿的，却使它夭折杀戮，

脱

去它的肉，钻凿它的骸骨，精气回复到无物之中，而贞悔从焦枯朽坏中发出，不是相反吗？大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不应当妄为。长寿却使它夭折，难道合其德吗？通过外物求取征兆，难道合其明吗？毒害灵验的甲虫来求取它的神异，难道合其序吗？借枯壳来决定狐疑，难道合其吉凶吗？《

洪範

》说：「你有大疑问，谋划及卜筮。」圣人不应当对人有所疑问而用筮。祭祀有尸，从虞夏商周不变。战国毁坏古法，祭祀没有尸。尸比卜重要，那么明白废除龟也可以。又听说铸刀剑不成，就杀狗猪取血来祭祀它，披散头发哭它，就成了而且锋利，大概是不祥的器物。其中神异的，跃变为龙蛇，穿过木石，进入泉源，以至于发出明亮的光和声音。人不能自己神异，凭借天地之气、化育天地之物而成为神，本来不全是这样，这也是怪。古代建成宫室一定要落成祭，钟鼓器械一定要衅祭，难道是神明贵于杀生享用膻腥吗？如今没有了这些礼，没听说屋室不安身，而器物不便利使用。由此说来，那么卜筮阴阳之流，都是妄作。洁净坛墠而布施精

誠

，求福到来，遥远不可致。耕夫蚕妇，神化一草木，祷告一禽畜，击鼓而舞，说妖祥如回答，是真的还是妄的？牺文之《易》，经过周公孔子的叙述，认为到极点了。

揚

子雲作《太元》，设卦辨别吉凶，如《易》的告知。如果让后代有像子云的人，又作一书可以占筮，那么象数的变化，难道有穷尽吗？专任道德来贯通它，那么天地的道理就尽了，又哪里借助蓍龟呢？又哪里验证鬼神呢？孔子不谈论这些，是存于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