徙居大安宮誥

《尚书》说：“能了解人就是明智，只有帝王难以做到。”《易经》说：“顺应变化，使百姓不疲倦。”所以太伯端庄垂衣，周室因此兴盛；东海就国，汉朝基业才长久。权衡时势以治理天下，难道不是这样吗？我世代继承缁衣之业，家传鼎器之业，辅佐魏和周，为王室辛勤效力。隋朝掌管天命时，我地处外戚之内，曾以补天为念，以纳谏治理为心。大业年间道义丧失，皇权如毁，天维倾覆，地柱折断，天下分裂。百姓如坠泥涂炭，几乎灭绝，回顾九州，刀兵纵横，静心思考扶持救助，想不出办法。世民自幼胸怀大度，本性合乎天道，蕴藏经纬天地之奇文，包含商汤周武之宏略。深谋秘策，滋润我拯救沉溺之心；壮思雄图，激发我救火之志。因他感激奋发，答应治理国事，聚集义军，甩袖而起。军队驻扎在平阳郊外，剑及于孟津之会合，大军所指，如冰消雾散。不到十天，就肃清京城，奠定非凡的基业，建立不朽的功勋，三古以来，从未听说过。红旗西指，则仁杲丧命；白羽东临，则世充叩首。摧毁武周如拉朽木，收取建德如拾遗物。至于黑闼逃诛，圆朗小丑，三捷七擒，不可胜数。一人之力，超越今古，显扬远近，岂待空言。

以前因为建成是嫡长子，希望他品德修养日渐有成，不料他隐藏怨恨于兄弟，忌能毁善，谗言屡次发出，几乎能熔化金子。依赖上天开启我心，宗庙降福，我暗中觉悟凶邪，指挥歼灭。我厌恶被浸润之谗言影响，深念元勋之功，于是敬授帝图，先传国政。担心他骄纵自满，不符合三灵之心；纵欲肆意，不体恤万方之重。所以我仍居帝位，安排他于肃成殿，观察他恢复礼义，观察他治理政事，从露往霜来，至今四年了。近来听说他思考我的治国之道，能克艰克难，黎明即起，光大德行，去除奢侈，去除骄泰。早晚侍膳，孝敬之性日益严敬；日斜忧民，谨慎之情日益恭谨。南越骤降暴雨，北狄叩关归附，四海安定，兵器止息。招降君璋之众，只用一尺书信；攻屠师都之城，不损一寸刀刃。公卿和睦，远近安宁，战场不再有战鼓之声，玉镜高悬于万民之上，尽善尽美，我无可挑剔。若非上天保佑，谁能如此？良月吉日，风调雨顺。我俯观人事，仰察天地，应当退居别宫，使他位居正位至极。应当让有关部门备好礼仪，务必周全完备，我能脱履高蹈，效仿轩辕；传授历法印玺，终归属于启诵。大宝已稳固，国运长久，托付有人，何等快乐啊。

百官卿士等，有的在晋阳跟随我，一同披荆斩棘；有的秦邸旧吏，早已参与心腹。都是以德选拔，以言荐举，进忠显孝，保卫社稷，如天平地成。只应当如山河般长久，与国家同休戚，可尽心辅佐，不结党营私，不要败坏啊！废弃你的功业，好好侍奉元首，合我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