諫近城為陵墓疏

我私下听说贞懿皇后如今在城东章敬寺北面兴建陵庙，我不知道这是有关部门的请求呢，是陛下的心意呢，还是阴阳家之流迎合旨意呢？我愚昧地认为这是不合适的。恭敬地写下奏疏陈述论说，希望陛下暂时留下天恩而审察此事。我听说臣子安家在自家，君主安家在国中。长安城是陛下的皇居，难道可以在它旁边穿凿动土，兴建陵墓吗？这是不合适的第一点。葬就是藏，是想让人看不见。因此古代帝王安葬后妃，没有不凭借山丘高原，远离城郊的。如今却西边临近宫阙，南边迫近大道，如果让陵墓近得可以看见，死者若能复生，即使在西宫，等待她也是可以的。如果骨肉归入土中，魂魄无所不到，章敬寺北面，究竟有什么益处？让百姓看见，就彰显了溺爱；流传后代，会损害明德，这是不合适的第二点。帝王应居于高处明处，照亮幽暗滞塞之处。先皇之所以凭借龙首原建望春宫，大概就是为了这个。如今若在眼前起陵，动辄伤及陛下心怀，天心一旦悲伤，数日不能平静。况且平民一人向隅而泣，满堂的人都会因此不乐；万乘之君不乐，百姓怎么能欢心呢？又闲暇之日在内宫起歌动钟，此地都能听到，这是不合适的第三点。我认为贞懿皇后坤德合天，母慈及下，陛下为她深切挂念，久久等待占卜。开始谥她为贞懿，最终却以轻慢亲近之礼待她，我私下疑惑，这不是称述后德、光照九泉的做法。如今国人都说：‘贞懿皇后这陵靠近城下，是主上将要每日省视、时时遥望。’这对圣德有损，对贞懿无益。想要宠爱她，反而侮辱她，这是不合适的第四点。凡这几件事，实在玷污大谋，天下都知道，希望陛下深思熟虑而择取长策。陛下正要停止武备、安定百姓，一旦在此失误，伤害实在很多。臣恐怕君子评论是非，史官褒贬，大明忽然亏于掩蚀，至德反而落在尧舜之后，岂不可惜！如今指定日期尚远，改卜别处有什么妨害？抑制皇情的特殊眷顾，成就贞懿的美号。（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