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彈劉整

任彦升

御史中丞臣任昉稽首说：臣听说马援侍奉嫂子，不戴好帽子就不进屋；氾毓抚养孤儿，家中没有固定的孩子。

因此义士节夫，听到这些就有所树立，

千年美谈，这被称为首位。

臣任昉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谨案齐故西阳内史刘寅妻范，到御史台诉状列称：出嫁刘氏，二十来年。刘氏丧亡，抚养孤弱，叔郎刘整，常想伤害侵夺。分前奴教子、当伯，都已入众。又以钱婢姊妹弟温，仍留奴自使伯；又夺刘寅息逡婢绿草，私卖得钱，并不分给逡。刘寅第二庶息师利，去年十月到刘整田上经过十二日，刘整便责范米六砀哺食。米未及送，忽到户前，隔着帘子攘拳大骂，突进房中，屏风上取车帷准米而去。二月九日夜，婢采音偷车栏夹杖龙牵，范问失物之意，刘整便打息逡。刘整及母并奴婢等六人来到范屋中，高声大骂，婢采音举手查范臂。请求摄检，如诉状。

就摄刘整亡父旧使奴海蛤到台辩问，列称：刘整亡父兴道，先为陵郡，得奴婢四人。分财，以奴教子乞大息寅。亡寅后，第二弟刘整仍夺教子，说应入众，刘整便留自使，婢姊及弟各准钱五千文，不分逡。其奴当伯，先是众奴。刘整兄弟未分财之前，刘整兄寅以当伯贴钱七千，共众作田。寅罢西阳郡还，虽未别火食，寅以私钱七千赎当伯，仍使上广州去。后寅丧亡，刘整兄弟后分奴婢，唯余婢绿草入众。刘整又说寅未分财赎当伯，又应属众。刘整意贪得当伯，推绿草与逡。刘整规当伯还，拟欲自取，当伯遂经七年不返。刘整疑已死亡不回，更夺取婢绿草，卖得钱七千。刘整兄弟及姊共分此钱，又不分逡。寅妻范说，当伯是亡夫私赎，应属息逡。当伯天监二年六月从广州还至，刘整又夺取，说应充众，准雇借上广州四年夫直，今在刘整处使。

进责刘整婢采音，刘整兄寅第二息师利，去年十月十二日忽往刘整墅停住十二日，刘整就兄妻范求米六斗哺食。范未得还，刘整怒，仍自进范所住，屏风上取车帷为质。范送米六斗，刘整即纳受。范今年二月九日夜，失车栏子夹杖龙牵等，范及息逡说是采音所偷。刘整闻声，仍打逡。范唤问何意打我儿？刘整母子尔时便同出中庭，隔帘与范相骂。婢采音及奴教子、楚玉、法志等四人，于时在刘整母子左右。刘整对采音说：其道汝偷车校具，汝何不进里骂之？既进争口，举手误查范臂。车栏夹杖龙牵，实非采音所偷。

进责寅妻范奴苟奴，列娘去二月九日夜，失车栏夹杖龙牵，疑是刘整婢采音所偷。苟奴与郎逡往津阳门籴米，遇见采音在津阳门卖车栏龙牵，苟奴登时欲捉取，逡对苟奴说已尔不须复取。苟奴隐僻少时，伺视人买龙牵，售五千钱。苟奴仍随逡归宅，不见度钱。

并如采音、苟奴等列状，粗与范诉相应。重核当伯、教子，列娘被夺，今在刘整处使，悉与海蛤列不异。以事诉法，令史潘僧尚议：刘整若辄略兄子逡分前婢货卖，及奴教子等私使，若无官令，辄收付近狱测治。诸所连逮絓应洗之源，委之狱官，悉以法制从事。如法所称，刘整即主。

臣谨案：新除中军参军臣刘整，闾阎闟茸，名教所绝。

直以前代外戚，仕因纨蔥，

恶积衅稔，亲旧侧目。

理绝通问，而妄肆丑辞；

终夕不寐，而谬加大杖。

薛包分财，取其老弱；

高凤自秽，争讼寡嫂。

未见孟尝之深心，唯矅文通之伪迹。

昔人睦亲，衣无常主；

刘整之抚侄，食有故人。

何其不能折契钟庾，而襜

帷交质，

人之无情，一何至此！

臣等参议，请以见事免刘整所除官，辄勒外收付廷尉法狱治罪。诸所连逮应洗之源，委之狱官，悉以法制从事。婢采音不款偷车龙牵，请付狱测实。其宗长及地界职司，初无纠举，及诸连逮，请不足申尽。臣任昉云云，诚惶诚恐以闻。

文选考异

注「宋吴兴太守兄子也」：陈说「守」下有脱字。各本皆同，无以补也。

六砀：袁本、茶陵本「砀」作「斗」。案：下文仍作「斗」，疑「斗」是。

忽至户前隔箔：袁本、茶陵本说善无「隔箔」二字。案：二本所见是也。此尤添之，以五臣乱善。

分财：袁本、茶陵本说「财」善作「赋」。案：此尤改之。

整兄弟未分财之前　袁本、茶陵本说善无「未」字。案：此尤添之。

进责整婢采音刘：案：「刘」当作「列」。下文说「并如采音苟奴等列状，粗与范诉相应」，此即「采音列」也。各本皆误，今特订正。

范唤问何意打我儿　袁本、茶陵本说善无「唤」字。案：此尤添之。

婢采音及奴教子：袁本、茶陵本说善无「婢」字。案：此尤添之。

进责寅妻范奴苟奴列　袁本、茶陵本说善无「苟奴」字。案：此尤添之，依下文盖当有。

遇见采音：袁本、茶陵本「遇」下校语说善作「过」。案：此尤改之。

注「汉书郅都传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袁本、茶陵本「郅都传」作「音义曰」，见下有「郅」字而视作也。案：此尤校改之也。

薛包分财：袁本、茶陵本说「包」善作「苞」。案：此亦以五臣乱善也。注中字二本并作「苞」，尤尽改作「包」，非。

注「东观汉书曰」：陈说「书」，「记」误，是也。各本皆误。

唯矅文通之伪迹：袁本、茶陵本「矅」作「效」。案：二本不著校语，无以考也。

注「高祖从王媼武负贳酒两家」：袁本、茶陵本作「高祖每贳酒岁更而酒家」。案：此尤校改之也。

臣昉云云诚惶诚恐以闻：袁本、茶陵本无「云云」二字，以上有「顿首顿首死罪死罪稽首」十字。案：说已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