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刑禮道，迭相爲用

问：圣王达到治理，用刑罚纠正人的恶行，所以人们知道劝勉和畏惧；用礼引导人的情感，所以人们知道羞耻和纠正；用道率领人的本性，所以人们回归淳厚平和。这三者的作用，不可废弃。想来是将偏重其一而使用呢，还是将一并建立而使用呢？顺应适宜，有先后次序吗？成就功业，有优劣差别吗？那么衡量今日的适宜，斟酌今日的急务，将要达到治理，三者以什么为先？

臣听说人的性情，是君主的田地，它荒芜了就用刑罚去除草，它开辟了就用礼来种植，它长成了就用道来收获。所以刑罚施行之后礼才建立，礼建立之后道才产生，开始是失去道而后有礼，中间是失去礼而后有刑，最终是修明刑罚来恢复礼，修明礼来恢复道。所以说刑是礼的门，礼是道的根，知道它的门，守住它的根，那么王化就成就了。既然如此，王化有这三者，就像天有两个日月，年有四季，废弃一个不可，一并使用也不可，在于施行有次序，措置有条理罢了。为什么呢？刑罚可以禁止人的恶行，不能防止人的情感；礼可以防止人的情感，不能率领人的本性；道可以率领人的本性，又不能禁止人的恶行。循环表里，交替相互为用。所以王者观察治乱的深浅，顺应刑礼的先后，当惩治恶行抑制淫邪，使人达到劝勉畏惧时，没有比刑更先的；铲除邪恶窒塞欲望，使人达到羞耻纠正时，没有比礼更高的。返归平和恢复朴素，使人达到敦厚时，没有比道更大的。因此衰乱的时代，就放松礼而张扬刑；平定的时候，就省减刑而弘扬礼；清净的日子，就减省礼而任用道。也像严寒的时节，就疏远水而靠近火；盛暑的时候，就远离火而亲近水。顺应年候的人，适合水火的用途，通达时势变化的人，得到刑礼的适宜，适合它的用途，通达它的适宜，那么天下的治理就完备了，王者的教化就成就了。将要比较它们的长短，推究它们的始终，顺应变化而先后不同，完备用途而优劣相等，分开来说则趋向不同，合起来治理则功效相同，它的关键在于施行有次序，措置有条理，适合它的用途，通达它的道理罢了。如今华夏夷狄有界限，内外没有忧虑，人们思念休养和平，风俗已经平安泰和，这就是国家减省刑罚的日子，崇尚礼乐的时候。之所以文化容易教化成功，道容易顺驯达到，是由于得到了时机。如今就是时机了，伏惟陛下珍惜而不失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