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名篇

龍門川大清安禪寺碑

元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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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译文

皇帝刚刚登上帝位,大行台龙门公首先承担分陕的重任,他想如何光大恩宠、推广睿智的恩泽,以祈求上天永续天命,于是到宫阙拜上奏章,请求把邹郡武川的清安寺作为僧众祝祷庄严的场所。事情上报后,皇帝下制书赐予许可,并且命令免除赋税徭役以优待它。

在此之前,龙门公的妹婿宣差提领郭侯秀跟随军队南征,在宛丘得到释氏绘像二十多幅,相貌美好,完备具有顾恺之、陆探微的妙笔。郭侯早晚焚香在家供奉,龙门公也曾瞻仰礼拜。他回头对郭侯说:“国恩如天般大,没有东西可以相称,只有归命佛乘,仰求慈悲庇荫。将来应当特别建立精舍,供奉这些画像,以表达臣子区区的心意,也用来伸张如昊天无穷的报答。”丙申年秋天,与太觉长志奥一起,经过武川的安都,郭侯当时在行伍中,重申以前的话。安都实际是龙门公的别墅,旁边二三里左右,有寺叫正觉,颓败已久,无从修补,而且山冈散乱延伸,将不是安集之地。西北数百步,有三棵松树在那里。向阳的山坡回环合抱,面向平远,泉流交错贯通,林木遮蔽映衬,层峦复岭,奔走前来,万象森然,与意匠都相会,一顾盼之间,而天趣顿时清新。龙门公欣然喜欢这里,营建的心意于是确定。

因为郭侯发起这件事,就命他监督这项工程。基址构造所拟定的,每一步的土地都按厚价得到。中间命漆水公准备疏文,请大觉住持共同经营谋划。于是在丁酉年秋天,召集徒众完成事务,土木都兴建,龙门公首先捐万金以供各种费用。建起佛祖大殿,就着松树作为寺庭、法堂、丈室,丹碧相望。乃至安禅有寮房,会食有筵席,斋厨库厩依次具备,大概规模模仿仰山而稍微减省。漆水公仰慕喜悦这殊胜因缘,又为它题写匾额,龙跳虎卧,云烟动色。后五年,大觉退席,又以禅师德善继承他,提点相秀每天有十分之一的帮助。乡县借力,竭蹶从事,所以众务更加办理。道场峻洁,四众安隐,粥鱼斋鼓殷殷然在川谷间,清安于是成为燕北名刹。恩纶褒奖特异,实在是从此开始。

我私下认为达人大观,通天地人为一体。人在天地间,又是同中之同。元首股肱,古有成说,至于民吾同胞,则是至道学家才阐发的。因此君有辅相裁成之道,臣有幹蛊用誉之责,而民也有职分,难道只是张着下巴等待喂食而求饱吗?古代担任天下重任的人,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恩泽的,就像自己把他们推入沟中。譬如群饮,一人向隅而泣,满堂为之不乐,这只是为名教而言。至于瞿昙氏的说法,又有更甚的。一人之身,以三世之身为身;一心所念,以万生所念为念。至于沙河法界,虽是仇敌怨恶,品汇殊绝,都用大悲智而饶益他们。道量宏阔,愿力坚固,力虽不足而心则百倍。有为烦恼贼所扰乱的,我愿为法城堑;有为险恶道所梗阻的,我愿为究竟伴;有为长夜暗所遮蔽的,我愿为光明炬;有为生死海所沉溺的,我愿为大法船。像大导师大医王,微利可施,无念不在。在世谛中,容有同异,其恻隐之实,也不可诬枉。只有公历事三朝,两次执掌钧轴,本于仁以內养,发于诚而外见,我们儒者的兼善,内教的利他,都得之于性分,自然廓而充之,有不期合而合的。参与事业既已见效,极尽材量所至,必有深略远图,尊主庇民,跻之仁寿之域,又何止庄严佛土一端而已呢!

行台参佐诸公,把寺记嘱托给我,所以乐于为他们书写。至于有开必先,千载而一,臣能归美以报答其上,君能下下以成其志,炳耀于典册,揄扬于雅颂,应当有鸿儒硕生秉笔等待,岂是草茅贱士所得而议论的?所以现在所述,只是以谨记岁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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