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金禪師碑

潭水碧绿千丈，不隐没月亮的容貌；松树青翠万岭，不能使风声寂静。德行充实于内而声名传闻于天的人，由此可以在禅师身上看到了！禅师法讳楚金，是程氏之子。本为广平郡人，今为京兆盩厔人。祖宗门第功勋，存而不论。母亲渤海高氏，夜里梦见诸佛，于是生下禅师，真可称为法王之子。行止素雅容颜如玉，神气和悦气息清朗，七岁讽诵《花经》，十八岁讲说《花义》，三十岁在千福寺构建多宝塔，四十岁进入九重帝梦。皇上看到法名，又见金字，次日早晨派使者询问，无不有验，声名沸腾江海，岂止京城？于是倾出玉帛，引动金绳，千梁攒聚空中，一塔高耸云霄，回廊飞阁，无不创建。风起而铃鸣半天，珠悬而月生绝顶，清净眼耳，香花奔趋，度如恒沙，而无所度者也有之啊！曾在翠微悟真，手扪藤萝登上灵趾。便说：“这是我的栖遁之所。”于是奏请两寺，各建一塔，都以“多宝”为名，度化缁衣于白云，昭示其静。况且心同琉璃，思出常境，工匠梓人，都惊讶其生知，是毗首所未悟，班输所愕视吗？若如此，那么浮图的教化，髻珠的教法，风靡千界，都是禅师之力，岂止金丹五天而已呢！

禅师如云雷从空谷发出响声，金石吐出铿锵之音，吟咏妙经，六千余篇。宝树之下，仿佛见到分身；灵山之上，依稀看见三变。心无所得，舌流甘露，瑞鸟金碧，栖在手中，天乐清泠，奏于空际。凡诸吉祥应验，都不执有。便说：法本无名，哪里用那些相？长而不宰，其在此啊。若非《法华》三昧，禀自衡阳，止观一门，传乎台岭，怎能迂回象王之法驾，回圣主之宸卷？承明三入，宏道六宫，后妃长跪于御筵，天花每散而不著。玄宗题额，肃宗赐幡。鹊返云中，住香楼而不下；龙蟠天上，挂金刹而常飞。玉衣盈箱，玺书满箧，写千经滴沥而垂露，答万乘涣汗之渥泽。夔龙貂冕，下黄道而整襟；隐逸高僧，入青莲而扣寂。微尘知识，如从百城而至；无边胜士，若自千华而来。岂荣耀冠于一时？也庶几于佛在世。虽林茂鸟归，人高物向，澄渟天地之境，委曲虚空之姿，无来而来，不往而往。所作已讫，我将去了吗？有梦彩座前来迎接，诸天献果。粤以

乾元二年

七月七日子时，右胁薪尽火灭，雪颜如在，昭然上生于安养之国了！享龄六十二，法腊三十七。天子怜悯，中使吊唁，随即敕令骠骑大将军朱光晖监护，就在其年八月十二日，依法葬于长安城西龙道原法华兰若塔之（阙）礼。

呜呼！禅师年纪幼年诏度，最初配住龙兴，中年观心，闭关千福。罢玉柄，葆天光，悟炎宅清凉，驾一乘独运。于是梦见塔从地涌出，因而用它模制，今之所制，抑或有由来。至于神光熠耀于其顶，圣灯明灭于其下，画普贤则舍利飞笔，绘群释乃卿云淡空。顶中之血，刺写经王；衣里之珠，指呈醉士。当其无，有其用，不立心境，同乎大通。那五色之相宣，我摩尼之何有？豁然啊。缣纩皮革，多由损生，属徒衣布，寒加艾纳，慈至啊。至于降龙之钵，解虎之杖，莲花之衣，甘露之饭，凡诸法物，大多敕赐。不住于相，都将其施舍。室不贮藏金钱，堂每流乎香积，淡然闲住，为天人师。确实所谓利见于大雄，释门之亚圣者啊。又说：“我自知终于六十有二岁了，你们记住。”以其言，验其实，宛如啊。

噫！八部增怛，万国同哀。有诏令茶毗，遵天竺故事。于是金棺闭，香木烧，玉兔驯，白鹤唳。雾咽松槚，风凄郊坰，月飞青天，无照元夜。法花弟子当院比丘慧空、法岸、浩然等，表妹万善寺上座契元、万善寺建多宝塔比丘尼正觉、资敬寺建法华塔比丘尼奔叱利等，真白凡数万人，悲化城之不住，痛宝所而长住。贝叶翻手，谁指宗通？金磬发林，谁宣了义？以予分座御榻，同习天台，爰托斯文，镂之真石。式扬真古，敢不铭云：

天上云飘，海中日出。如何落照，大明奄失。莲花之外，别有莲花；寥廓之表，又逢寥廓。法离去来，道无今昨。松门一塔啊谁为寂寞。寂而常照，死而不亡。其响弥高啊其德弥彰。白鹤双双，飞香郁郁。明月既出，更无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