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塑北方毗沙門天王碑

列藩的基业在于拥有土地，拥有土地的职责在于治理百姓。治理百姓的方法，是振兴礼乐、敦厚忠孝来行事，然后进行谋划。修筑城池是其中的一项。城池修筑完成后，进一步提升道德来居处其中，树立神祇来主宰它。作为一方的巨大屏障，即使永世也毫无疑问。我们相府琅琊王王公拥有闽越之地，具备列藩的基业，履行拥有土地的职责，施行治理百姓的方法。从乾宁四年丁巳到天祐二年壬戌共六年，礼乐振兴，忠孝敦厚，于是谋划到城池。城池谋划好后，就涉及神祇。于是在开元寺的灵山，塑造北方毗沙门天王一铺，全部落成后，镇守城池。伟大啊！所谓阐述六韬，疏通七德，建立阳功，配享阴德。毗沙门是梵音，唐言多闻。起初于阗刹利族的英奇，承受世尊帝释的赐号。居住在须弥山北，住水晶宫殿，统领药叉众为帝释的外臣，以护持南赡部洲。其道入大乘，得无生法，忍住闻声，证不还果。恭敬考察我公修筑城池，恢弘守地养民的根本，隆盛暂劳永逸的计策。其名举一而生三，法阳数。称为大城、南月城、北月城。周围二十六里四千八百丈，地基凿于地，深十五尺。杵土胎石而上（上声），上高二十尺，厚十七尺。外面砌砖，共一千五百万片。上面架屋，其屋叫廊，大城的廊，一千八百一十间。从廊凸出的为敌楼，楼的层数二十三。又有角立的楼六座，其中两座层层重叠，都栏杆钩联，参差焕赫。而廊每隔若干步一铺，每铺各一鼓，负责更次，共三十六，称为更铺。其四面之门，南叫福安门，福安东叫清平门，西叫清远门。北叫安善门，安善门东叫通远门。东叫通津门，通津北叫济川门，西叫善化门。都是铁扇铜锁，开阳阖阴。门上都揭以楼，三间两挟两吸，修廊双面远碧。门的左右，又引出，作为亭，两间一厦。又有非楼之门九，叫暗门。又有水门三，其中二树棂筛波，卸帆入舟，鸣舷柳浦，回环一郭，堤诸万户。注之以堰二，渡之以桥九。镜莹虹横，交舫走蹄。这是大城的规制。至于南月城。东贮九仙，西盛乌石二山。嘉树蓄云，茂草藏兽。城上的廊一千一十三间（其中七间叫徘徊），敌楼四十九，楼的层数三，其门二，叫登庸门（郭璞记，南台江沙合即有宰相，而我公膺期。今登庸门外桥名沙合桥）、道清门。其上的楼，其下的门。左右的引亭，建暗门八。水门二，其堰一，其桥五。及廊的更铺二十，都与大城类似。其外的东西，又距而出之，叫横城。其东，城上的廊四十二间五厦（其中二间是两面的敌楼）。其门一。这是南月城的规制。至于北月城，城上的廊六百四十二间，敌楼二十六，楼的层数十。其门二，叫道泰门、严胜门。其上的楼，其下的门，左右的引亭。建暗门四，水门二。其桥一，及廊的更铺十四，又与南月城类似。又觜而出之，叫横城。城上的廊五间一厦，其门一。这是北月城的规制。其东昼长川作为洫，西连乎南（句）。盘别浦作为沟，都通海舟，早晚盈缩之波。底泽鳞介，岸泊枼艛。北截越王故山，派西湖作为隍。如鳌之负，如瓯之置。轩轩然，翼翼然。真所谓天设之府，神开之地。

不久我公一日膝分席校，鳞军堵耋，陈大会来落成。而说道：“闽越作为藩屏，建汀二疆束其右，岩千而壑万。溟海巨流濒其左，涛雷而浪霆。确实江山奇险，无以复加。何况现在新筑城壁，城壁用铁石。古人说得地，又说守地，又说坚壁。岂不是以得地而居，守地以城，城以坚壁，确信不疑了。然而我戴恩忝土，勤勤恳恳，不以江山奇险为奇险，不以城壁铁石为铁石，修道德树神祇来居处。”毗沙门天王，自天宝中，使于阗者得真还，愈增宇内之敬。旋大夫芮国公荆渚之塑，凡百城池，莫不一之。这旧城之北，往规（旧天王在子城北）。这新城之制，今城。且胜莫胜于开元寺，尚莫尚于寺之灵山。阜寺之艮，控城之乙。祖僧六叶雁其下，珉石一拳星其上（庐山湾落星石上有佛舍）。剑池澈写，飞山奔揖。足以象水精而莹宫殿，掀庙貌以卫城池。于是将择工之精，搜塑之妙，制乎圣贤，俄然化出。身被金甲，手擎雁塔，地祇下捧，天将前拥。光灼灼而如将动摇，神雄雄而若欲叱咤。观者皆说须弥拔宅在这里了，于阗分身在这里了。而又翼僧堂而右邃，膊钟楼而左突。毳锡百萃其夏午，蒲鲸六吼其宵加。真为尘间之北方，连营之灵域。完毕命小从事滔，刊贞石而碑之。滔不敢牢让，斋戒三日，抽毫而书。猗欤天王，因果则释氏，猛勇则兵权。启愿而愿从，云战而战胜。至如挥额汗以为童子，却修罗之师。擎手塔以贮弥陀，解天鼓之赴。都皆蚃，克致感通。到唐有土蕃之黩，豆面以行疹，仪金以现人，啮戈以生鼠。与彼时之元应，大概大同而小异。何况近则咸通季蛮之侵蜀，蜀人亟祈。褐衣倏以乘空，目光㸌以照地。蛇将奔穴，龟竟全城。如此，则护南赡部洲，岂虚言？今我公之至诚通日月，宏愿质鬼神，以旷世之功业，托无生之法力，岂昔时有是，而今日不然？虽体苍苍而无言，因乃昭昭而有鉴，辄为之铭。其词说：

受命帝释，封邑须弥。金甲俨被，药义雄随。越七金山，突修罗师。入大乘妙，与声闻差。于阗分身，皇唐卫国。若加善祷，咸蒙圣力。雁塞烟尘，龟城戈戟。虏骑犹东，蛮东未北。现以真仪，亡乎悖德。懿彼闽越，大哉侯王。仗钺务本，筑城为防。石取它山，壤堑联冈。叠百厥雉，累千乎廊。却铁之触，疲羽之祥。奔马辔并，驰车轨方。巢凤于楼，蛰龙于隍。如岳斯立，如翼斯张。不有依凭，曷旌扃鐍。台略俄启，神驱遽设。铁须卓竖，漆瞳曝失。捧足神俯，持剑将列。月殿巍峨，灵山截嶭。法逮无生，权惟有兵。昔之若是，今肯忘情。闽山永高，闽江永清。厥宜识之，盘石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