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心賦

嚐甄道以謀己，考往哲之所經，資忠孝興仁義，保存歿之令名。伊周功格於皇天，孔墨道濟於生靈，始崇崇於可久，終寂寂而何成？唯聞鬆喬之高流，超乎世表以永貞，意稟受之使然，固修煉之所得，奚稽疑以究理，庶仿佛乎遺則。斯乃禦太易之祖先，體虛和之宗極，出變化之機範，離陰陽之動息。知成我者神，則我者人，神符性以契道，人應情以喪真。彼昭然而獨見，乃蕭邈以殊倫，故能積精微而顯著，乘一氣以日新。昔予感夫前修，良反俗於壯齒，捐區中之末駕，騁方外之逸軌，收當世之所遺，賤時人之所偉。俯滄海以淵澹，仰赤霄以聳峙，人耽厚味與華飾，吾不知其所美也。於是遠塵境，棲雲岑，潔其形，清其心，方冀睹杳冥之狀，聞虛寂之音。真人居高以流惠，正氣無遠而見尋，鑒雙景之皎皎，翼萬靈之森森。瑩丹宮之神光，漱玉池之靈液，修五緯以飛奔，蹈七元而縱曆。陽晶煜以景萃，陰滓渙而冰釋，體因用而彌和，心有存而轉寂。味元旨以永日，諷靈篇以自怡，雖天路之遼敻，庶通感而可期。何逆虜之幹紀，集兵戈於洛師，畏巢焚以鳥逝，聿投跡於江湄，憂虞匪遑於專靜，吾道於是乎中虧。使清虛恬淡乖其致，為垢濁喧囂之所欺，遂荏苒以忘返，將十年而迨茲，惜流光之不駐，鑒華發以興悲。噫嗟進有馳車升邱之難，退有轉規入穀之易，縈塵務以汨沒，皆近習之所致。徇人情之所取，必神道之我棄，理無往而不複，思挺然以釋累。汙可以洗，濁可以澄。俾疏墮之情廢，則精勤之思興，代甘芳以淳淡，易浮蕩以瞄凝。合抱生於毫末，履霜至於堅冰，孰謂希夷之無物，吾必知恍惚之可憑也。乃複拂衣長林，從其夙尚，近宗仙經，遠稟真匠。機已忘而氣正，戰複勝而神王，庶斯道之有恒，喜勿藥於無妄。夫造物者結虛而為實，致道者反粗而至精。所以齊天地之悠遠，葉日月之昭明，哀眾人淪胥以徂謝，吾方獨務於長生。

曾经甄别大道来谋划自己，考察往哲所经历，凭借忠孝兴仁义，保存生死的令名。伊尹、周公的功业至于皇天，孔子、墨子的道济于生灵，开始崇高而可久，最终寂寂而有何成就？只听说松、乔的高流，超乎世表而永贞，意谓禀受使它这样，本是修炼所得，何必稽疑来究理，只求仿佛于遗留的法则。这就是驾驭太易的祖先，体合虚和的宗极，出于变化的机范，离开阴阳的动息。知道成就我的是神，构成我的是人，神符性来契道，人应情来丧真。那昭然独见的，便萧邈而殊伦，所以能积累精微而显著，乘一气而日新。从前我感于前修，实在在壮年时反俗，舍弃区中的末驾，驰骋方外的逸轨，收取当世所遗弃的，轻贱时人所伟大的。俯视沧海而渊淡，仰望赤霄而耸峙，人们沉溺厚味与华饰，我不知其所美。于是远离尘境，栖居云岑，洁净其形，清澄其心，正希望看到杳冥的形状，听到虚寂的声音。真人居高来流惠，正气无远而见寻，鉴双景的皎皎，翼万灵的森森。莹亮丹宫的神光，漱洗玉池的灵液，修五纬来飞奔，踏七元而纵历。阳晶煜煜而景聚，阴滓涣散而冰释，体因用而更和，心有存而转寂。品味元旨以度永日，讽诵灵篇来自怡，虽然天路辽敻，也许通感而可期。为何逆虏干犯纪纲，集兵戈于洛师，畏惧巢焚而如鸟飞逝，于是投跡于江湄，忧虞无暇专静，我道于是中途亏损。使清虚恬淡背离其致，被垢浊喧嚣所欺，于是荏苒而忘返，将近十年直到如今，惜流光不停驻，见白发而兴悲。唉嗟！进有驰车升丘的艰难，退有转规入谷的容易，缠绕尘务而汨没，都是近习所致。徇从人情所取，必被神道所弃，理无往而不复，想挺然来解脱牵累。污可以洗，浊可以澄。使疏惰之情废弃，则精勤之思兴起，代替甘芳以淳淡，改变浮荡以凝定。合抱生于毫末，履霜至于坚冰，谁说希夷无物，我必知恍惚可凭。于是又拂衣长林，顺从夙尚，近宗仙经，远禀真匠。机心已忘而气正，战又胜而神王，希望此道有恒，喜于勿药于无妄。那造物者结虚而为实，致道者反粗而至精。所以齐天地之悠远，合日月之昭明，哀叹众人沦胥而徂谢，我正独自务求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