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名錄序

天地万物，混杂地生长。圣人居其中，勉强为它们命名。有的根据义，有的根据形，有的因其自然。天地取其义，日月取其形，鸟兽因其自然。人既然已经排列姓氏、赐予宗族，能不致力于美好名字而记录吗？大概取婴儿三个月眼睛能转动，与人喜笑相答，因此用名字区分他们。进入生人的户籍，贵贱一样。所以《传》说：‘子生三个月的末尾，选择吉日，剪发为髻，妻带子见于父，执子之手，咳而命名。’告诉宰说：‘某年某日生。’宰告诉闾史，书写两份，一份藏在闾府，一份献给州伯，州伯命令藏在州府。诸侯世子则命名而告诉宗庙，作为宗主。天子则告诉郊外，见于天，表明应当继父承天。二十而冠，冠而取字，表明成人。所谓名以立身，字以表德。申繻说：‘名有五，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以名生为信（如鲁公子有），以德命为义（如文昌武发），以类命为象（如孔子首象尼某），取于物为假（如伯鱼名鲤），取于父为类（如子同与父同生日）。不以国，不以官，不以山川，不以隐疾，不以畜牲，不以器币。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故也。三代之时，至殷尚质，直以生日名之，太甲、太乙、武丁是也。周以伯仲次之，太伯、仲雍、叔达、季历是也。自周以降，随事而名之，至有黑臀、黑肱之鄙，羊肩、狐毛之异。负刍之贱，御寇之强，杵臼、蘧篨、髡顽、狂狡、无知、无忌、不寿、不臣，皆名不正而言不顺也。鲁叔孙庄叔之败狄也，以虺豹名其子。晋穆姜以条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其弟生又以千亩之战，命之曰成师。师服说：‘异哉君之名子也，始兆乱矣。’汉灵帝名二子曰史侯、董侯。既立为帝矣，后皆退之为诸侯之应也。如此吉凶悔吝，于是乎皆在。古人生而名之，长而行之，尚存其朴也。末世浮伪日生，幼虽行于闺门，长不达于州里，故又有官名小名之别。苟不因事而载之，则幼之名，没然不闻于后矣。彼吉凶悔吝，何从而知之？今自秦汉以来，编而纪之，至于神仙玉女之名，妇人臧获之字，亦无弃焉。及名涉怪奇，近于图谶者，亦附于内，谓之《小名录》。夫近者详，远者略，势使然也。其间遗落，请俟博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