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戰賦（以「士之角文，當如戰敵」為韻）

為學之人，會友以文。念斯文之樞要無極，將一戰而是非可分。索隱窮微，既不愆於夫子；解經挫銳，爰取譬於將軍。由是推匪石之心，召如林之士。籍之奧斯究，萬夫之雄莫擬。且曰戰也者，所以分勝敗之端；文也者，所以明盛衰之理。必將抑浮偽，考深旨。措詞苟得於朝聞，遊刃寧甘於夕死。是用徵師於伐善之所，命將於角勝之場。鶚視而鵝鸛斯列，豹變而貔貅莫當。利口縱橫，已有摧堅之意；雄姿踴躍，那無露穎之囊。得失未分，切磋斯見。張弛既出於心術，向背寧虞於色戰。忠為甲而信為胄，豈憚重圍；筆有陣而詞有鋒，誠能萬變。既區以別矣，乃則而象之。拂湘袠作鼓鼙之響，卷絳紗為旌旆之姿。波駭九流，苟再揚而盡委；心攢百箭，終一貫而無遺。乃考擊蒙，諒無前敵。決勝既返於三隅，請命俄分於四壁。是以及門之子，互騁其成功；無勇之徒，空悲於敗績。已而探討無餘，詞林晏如。九合之剛腸斯弭，千里之秘思潛舒。深淺既分，盡洗兵於學海；奸回雲革，皆棄甲於德車。藎以振此芳塵，仰於先覺。苟能立分於閫閾，曷愧坐籌於帷幄。今則仗其信，誌其學。幸從戰之有聞，願無慚於挫角。

做学问的人，以文章来会聚朋友。想到这文章的枢纽要旨没有穷尽，将要用一次交锋来分清是非。它探索隐微、穷究精妙，既不违背孔子的教诲；解说道经、挫败锋芒，于是从将军那里取比喻。因此推举那如匪石般坚定的心，召来如林般众多的士人。书籍的深奥在此探究，万人的雄健无人能比拟。并且说：战，是用来分出胜负的开端；文，是用来阐明盛衰的道理。一定要抑制浮华虚伪，考察深远的意旨。措辞如果能在早晨领悟，那么游刃有余岂甘心到晚上才死去。因此从讨伐善道的地方征召军队，在较量胜负的场地任命将领。像鹗鸟一样注视而鹅鹳般的阵势排开，如豹子变色而貔貅般的勇士无人可挡。利口纵横，已经有了摧垮坚阵的意图；雄姿踊跃，哪会没有脱颖而出的囊中之锥。得失还未分明，切磋已经显现。张弛既已出于心术，向背岂会担忧于形色之战。忠为甲而信为胄，岂怕重重包围；笔有阵而词有锋，确实能千变万化。既已区分明白了，就效法并取象它。拂动湘地书帙发出战鼓般的声响，卷起红色纱帐作为旌旗的姿态。波涛惊骇九流，如果再扬起就全部委弃；心中攒聚百箭，终究一以贯之而无遗漏。于是考察击蒙之道，料想没有前方的敌人。决胜既已从三面返回，请命不久就在四壁分开。因此及门弟子，争相施展他们的成功；没有勇气的人，只能空自悲伤于败绩。不久探讨无余，词林安然。九合诸侯的刚肠就此平息，千里之外的秘思暗中舒展。深浅既已分明，全部在学海中洗兵；奸邪如云般革除，都在德车边弃甲。实在是为了振兴这芳尘，仰慕先觉之人。如果能在门槛内立定分别，何愧于在帷幄中运筹。如今则依仗其信，铭记其学。幸而从战阵中有所听闻，愿不惭愧于挫败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