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稽虛上人石帆山靈泉北塢記

灵泉北坞的主人是大刍虚公，在诸佛微言义味之中，深入圆净，以辩才实智离于二边。曾经行于邪溪稽山之下。当初石帆山的伴侣，有颍川陈公表，久挂法冠，抗迹尘外，既以自适为适，又喜欢虚公的风范，便舍其北坞，作为虚公禅诵之地。虚公既至，则疏理翳荟，刳除拥肿，随其污崇，作为胜势。此前这座山没有泉，远汲溪流，人既劳止，而水之用不足。虚公便默以心感，恍若有通，崖隒之下，微得泉脉。及草转石，渠潺沮洳，畚之锸之，决之浚之。喷若玉窦，泄为瑶池，净如醍醐，莹若琉璃。疑青莲可植，金沙在下，惠风天籁，相为虚寂。然后种植碧鲜以相接，引清流而备用，以盥以漱，以糜以茗。或以助火化，或以祛热恼，日用无穷，不知其功。使后来学道之徒到这里的，则浣濯缨尘，渐渍法味，还源复性，以声荣为累，不其至哉！贞元初，州牧左常侍王君行春访道，因以泉名坞。又前代隐贤，多游践于此，自东晋而下，谢敷、王子敬、支遁、制道猷、洪偃，皆有遗迹留于岩中。今虚公宗本之外，又互以胜概标品，徐会稽公李渤海则命名其溪为五云，谏大夫齐君遐举则命名其山为玉笥，其余冠柱后惠文的，有王氏、张氏、陆氏。率用仁智，乐北清辉，嘉名竞爽，以傲轩毂。日至泉下，为公宗雷，虽匡山之社，锡杖所叩，不是过也。每当元关道机，演畅微妙，闻其一音，皆摄妄缘。以趋静性，居常淡然。与灵泉为侣，大概戒本其洁，定因其止，惠取其用。然后观身及泉，二者都无碍，清净洄澓，无入而不自得。问法的人又因泉以见虚公之道，这是至极了。三年春，获与公遇，使我传信，故不敢没其美，又不敢蔓其辞。时岁在丁卯二月甲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