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都留守韋虛心神道碑

撰写《春秋》的人，必定会通过具体行事来体现；评论将帅的人，大概要了解他的为人。我在做郎官时，南皮公实际掌管小司马的职务，在官位中接续前人足迹，多次听到他的言谈，所以思念他的为人，询问他的事迹，可以知道并见到他了。公名虚心，字某，是京兆杜陵人。他具备六气的纯粹，符合九畴的正直，沉静端正诚实，仁慈宽厚。忠诚之类，清正坚贞本于至公；孝道的终极，哀毁瘦弱超过宁戚，这就是他能在内成就德行、在外扬名于世的原因了。在童年和弱冠时，进入学校，卓然独立，与诸生不同。国子博士范颐曾与他以平等之礼相待，考功员外郎李回秀将他选拔为高第。到了在岐下任参卿，在河东任主吏，能处理小事，谋划长远，御史贾虚舟举荐他来劝勉，中丞侯令德与他同列常能辨明事理。他学习如此，才能和职位如此，想要不显达，可能吗？明白的天法，由廷尉来序列，任命公为大理司直、大理丞，以至于卿；严肃的王度，以宪台为法则，任命公为侍御史，以至于中丞；治理百姓的官职，以视察百姓，任命公为歙、曹二州刺史、荆、潞、扬三州长史，以至于太原尹；司会的官府，确实治理各种事务，任命公为仓部、左司二员外、户部、兵部、右司三郎中、左、右丞、兵部侍郎，以至于工部尚书。其余掌管吏部选、采访处置使、东都留守，都是大任，又能兼任。清风吹拂台寺，阴雨滋润郡国，所在之处达到治理，离开之后人们怀念他的德行。以德来处理事情，以事情来衡量功劳，功成而义不违，事正而名不悖，所以现在的任职者以南皮公为祖。当初景龙年间，西域羌胡，有人谋划背叛，天威逮捕，吏议都主张杀戮。公审理他们的案件十天，伏念认为刑罚，是用来表明除害的，诛杀其中桀骜狡猾的可以除害，舍弃那些被胁迫跟从的可以明德，因此保全活下来的有一千多人。到了皇帝二十四年，銮驾回长安的月份，有犯死罪被囚禁的，当时迫近季冬，将要处以严法。公为他们请求说：“前往的喜庆，正高兴来苏，好生的德行，应该加以宽宥。”皇上同意他的奏请，都允许流放，这就是苏公的审理案件、释之的听理诉讼。从前窦怀贞是奸佞中最突出的，想施行私惠；刘幽求功勋既已盛大，将报复私仇，各有爱憎。公曾经查验，都举直以明枉，不诡随而曲从，秉心惟一，蹈尾无惧。后来荆有大商人，利益勾结权门；扬有贪官，婚姻连结相国。公也一一查察，先揭发奸家，或者命令公布他们的罪行，给予驿站的安置在三舍；或者鞭打记录他们的过错，开启刑书于五宅。这就是山甫的不吐、石奢的不避。至于富人兴利，引导风俗防止邪恶，在寿春则引芍陂来灌溉田地，在庐江则设舒城来制止盗贼。刍牧之地，确实生长稻粱；萑蒲之泽，于是均分庐井，这就是信臣的方略、少卿的理化。至于选择贤人亲近仁人，衡量才能委任政事，说唐休璟、卢从愿是先达的宗族，所以辑宁关右，曾与他们同行；说赵良器、刘琯是后来的选人，所以廉问淮濆，举荐他们为介，这就是栾武的从善、赵宣的使（缺一字）。谁像我的工，实在和谐俞往，皇上正倚重相，适逢云亡。享年七十，在开元二十九年某月日，患病在東都宁仁里的私宅去世。皇帝哀悼他，赠扬州大都督府印绶，赙物一百五十匹、米粟一百五十石，赐谥号曰贞。明年某月日，葬贞公于京兆的高阳原，祔先茔，礼也。

从前豕韦作伯，扶阳仍相，置德于后，没有能与之相比的。公曾祖叔谦，事奉太宗为考功郎中，与兄叔谐、季武同在郎署，当时人称为三列宿。祖父叫知人，事奉高祖历任司库员外郎，赠职方郎中。公的父亲叫维，事奉睿宗历任户部郎中，终于左庶子，赠绛州刺史。季弟叫虚舟，事奉皇帝历任户部司勋郎中，现在移任左司。唐朝兴起以来，历任华省，析薪齐美，棠棣同升，述职为奉先，在常僚为克友，人物之盛，如今没有能比的。先前庶子府君任户部，郎署天庭之内，首先种植行柳；公及令弟，能继承其官，曾是封殖，更加茂盛。比行年而不朽，将树德之偕兹，仙台赞誉，棠歌勿翦，君子有以知韦氏的昌阜，未可量也。贞公的轨度，所及远也，有美如是，可无述焉。肆其孤有方，增永世之业，先人之志，俾余论缀。故作是铭曰：

龙旂翼商，勋绩惟光。祚允其昌，簪绂斯皇。东郊处守，北里居方。时清任大，运促人亡。贞公之德，柔和谅直。始终不忒，存殁为则。高坟有平，丰石有泐。芳名可久，永永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