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李懷光後原宥河中將吏並招諭淮西詔

从前贤明的君王，用道来教化臣民，不耗尽财物来满足欲望，不劳累人民来树立威势，亿万民众的心，就像敬戴父母一样，兵器铠甲不动用，四方前来归顺。如果有时不明白以德安人，而一心以力取胜，士兵疲惫消耗，百姓困苦贫穷，即使侥幸成功，又怎能说有益处。李怀光长期从军，很有功劳，从同类中提拔，授予旄节斧钺。在河朔誓师，奔赴奉天之难，有铲除凶恶、嫉恨奸邪的诚心，有消除祸患、解除围困的功绩。让他辅助元帅，又升任上台，但他秉持的心不合常道，自取败亡。倚仗部众贪图作乱，依附奸人胁迫君王，朕因此两次迁移，几乎危及宗庙。等到大臣出力，贼人朱泚被杀，境内之人都怀有奋起攻击之心。朕独自排除群议，不忍心加兵，命令恢复他的官封，志在完全宽赦。但他却昏迷不返，悖逆傲慢更加明显，残害使臣，侵扰败坏京畿。逼近京城，人们忧愁无聊，晓谕他却不悔改，于是才加以讨伐。上帝悔恨降祸，元臣协同谋划，能够成就大功，以平定大难。首恶被斩首，余众改变心意，用谋略制胜，兵不血刃。虽然事情并非出于本愿，但义在救人，而推究其缘由，朕深感罪在己身。大概是因为诚信未显明，安抚驾驭有时不当，致使功臣陷于被杀，说是战胜敌人，难道不心中有愧。然而李怀光一家，依法应当诛灭，念他昔日位居将相，曾托付心腹，罪行虽载入刑书，功劳已藏于王府。以犯纪的罪迹，固然应当灭身；以赴难的功勋，应当有后代。非常之恩泽，使幽明都沾润，虽然委屈常法，希望表彰往日的效力。大夫君子们，不要责怪朕，应当以李怀光的一个儿子为嗣，赐给庄宅各一所，听任住在京城。仍归还李怀光的首级和尸体，任其收葬。他的妻子及诸子孙、在室女等，都递送灃州，委托李皋随机安置，使他们能够生存。他的出嫁女及诸亲戚，都应释放。先前陷落河中的将士等，都是被胁迫，无路申明，大多是朔方旧人，一向怀有忠义。以及幽州、泾原将士，近来被朱泚胁迫跟从，收京之时，奔逃在那里，推究其本末，情有可悯。况且他们能协力同谋，举城归顺，记录其成效，都给予自新。应一切洗雪，不要成为污点。先前有官爵实封的，都允许依旧。其中首谋效顺、事迹显著者，委托副元帅逐条上奏，另加甄别奖励。河中及同州、绛州百姓，都经历陷贼，又长期屯军，骨肉流离，生业废弃，说到这些令人痛心，实在恻然，应各免赋税一年。京兆府奉先、美原等县，因与同州接近，随便供应运输，织布既繁多，流亡也很多。委托京兆尹即酌情优恤，逐条上奏，仍加招集，使各得安存。河中保义军、保宁军节度使并管内诸军行营兵马副元帅、河中保宁等军节度度支营田观察处置等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太原尹北都留守北平郡王燧，是山岳降生，郁为时杰，事上勉励尽忠之节，训师怀有灭敌之谋。攻略之地没有遗漏，攻城必定攻克，发扬威势以制服强寇，感激而服叛徒。嘉谋屡次上报，能事全都具备。朔方河中同绛陕虢汴等州及管内诸军副元帅、河中绛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行侍中兼河中尹咸宁郡王瑊，见识精明，器量宏博，秉义率众，推诚待人。坚持不可夺之心，屡陈必胜之略。和睦士众，安慰流亡，盛德得以彰显，崇功确实汇集。唯有这二位元帅，一心一意，奉行天诛，共同辅佐王室，有崇尚谦让之美，有禁止暴乱之能。元凶既已除掉，全城平定，因此加以宠命，以报答崇勋。燧可兼侍中，仍给一个儿子五品正员官并加阶，其余都如旧。瑊可检校司空，仍给一个儿子五品正员官并加阶，其余都如旧。华州潼关镇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右仆射并华州刺史上柱国武康郡王骆元光，邠宁庆等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许昌郡王韩遊瑰，鄜坊丹延等州节度观察使检校兵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上柱国东平郡王唐朝臣等，都节操显于艰危，功成于讨伐，镇守冲要，稳如长城，擒取凶残，前进无坚阵，比义同德，廓清方隅。应增加真封食邑，并延荣于荫子。可各赐实封二百户，仍给一个儿子六品正员官并五品阶，其余都如旧。应诸道诸军共同讨伐李怀光的将士等，自从征役，经历岁月，身披甲胄，略无宁息，依赖这些勤效，因此成功。应都赐三十万端匹，以充宴赏。仰度支即依次送赴，并各放归本道，仍令所司叙录，即超资改转。其中大将及功效特别优异者，委托所司速具名衔上奏，先行处分。其中原先在河中的将士，也应依例赐钱宴赏，如果本是奉天定难功臣，准条，应给赏者，度支即排比支付。唉！自从国家多难，至今二十四年。朕嗣位七年，连兵五年，追想往事，悔恨在心。如今二孽既已诛杀，各方刚刚平定，哀怜那淮右，独自成为匪人。其主帅不恭，其众有何罪？朕早晚警惕忧虑，思念得很详细。罢征讨则抗命只限于数州，穷战争则流祸及于天下，利病之势，明显相差悬殊。使人遭殃，朕宁愿忍耻。如今勋贤列镇，疆理有经，纵然未息兵，足以保境。况且天地之大，无所不容，岂能让这邦，仍隔朝廷教化。因这大庆，使广施鸿恩，诸道应与淮西接连，应暂且各守封境，不是被侵犯，不须进讨。仍委托所在长吏，明加招谕，宣布朕怀。李希烈若能归降，待以不死，其余将士官吏百姓等，一切并加洗涤，与之更新。先前有官封，也都依旧，如能去逆效顺，因事建功，理当甄升，以示褒劝。其所以优赏科条，并准前敕处分。朕想与海内，去危图安，有过自新，虽大必宥。朗然明信，彰显示人，期望你们众邦，自求多福。无论远近，都使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