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述

述说甘露，昭明孝德。贞元壬申年，福州福唐县尉清源莆田邑人济南林公瓒的太夫人去世，林公每次悲痛至极，水浆不入口，有时三天，有时五天，内外瘦弱，几乎到了殒灭的地步。癸酉年，将要与先府君举行合葬之礼。林公对于亲人，侍奉生前已经竭尽全力，送终想着尽勤。说：“含襚品章，则有王度，不敢逾越。坟域坚固保护，实在我私，当恳切实行而已。”于是亲自开挖坎室，自己揉砖，与兄弟手攻肩负，凿筑。虽然率情性，而不违法度，不违典礼而有异常仪节。载考载理，而未下葬。

春三月五日，忽然有异气从天而降，氛氲下蒙，非雲非煙，幂幂绵绵，彩耀光鲜，馨香馥然，从早到晚，徘徊不散。先前绕坟已栽松柏，到早晨，枝叶间遍悬露滴，其滴齐大如梧子。林公觉得奇异，与兄弟及乡人当时相慰者而尝之，其味甘，不同于人间所甘之味。日漸高，不销不晞，转坚转明，莹然如珠，铿然如玉声。像这样三天，看见的人争相取，或吃或玩。

噫！天冥冥，其间蓄灵；地陈陈，其间蓄神。灵无形，神无身。无形无言，无身无声，如果有可褒扬，以物而表彰；如果无可褒扬，物不虚行。其德常，其物常；其德稀，其物稀。我听说甘露之说，未曾亲见甘露之实，其稀罕，不也很甚吗！如今为林公而降，林公之德难道是常德吗？何况殊香开路，异彩相宣，凝结丰圆，向太阳反而更坚的呢！则其至诚所招又多矣。我执吊礼，有幸获得而见珍；耸动不足，遂为之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