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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啟。藥簡再至，兩承示諭。八老之名，誠一時美事。然某本以寒鄉下流，後進初學，諸君子不知其駑下，業已致之交游，一旦坐評賢否，欲求純雅沉實之名，終不可得，而乃特以輕雋裁之。是知善譽者，不能美無鹽矣。子之評人，正如是矣。夫《大雅》之稱老成人重於典刑，而仲尼謂「三十而立」。某年二十有六，尚未能立，敢當老邪？又今日不在會中，自可削也。夫人之美惡，待其自然之譽，乃見其實。今縱求而得之，是諸君待我素淺可知也。所以孜孜不能默受者，諸君當世名流，為人所重，一言之出，取信將來，使後世知諸君子以輕逸名我，復自苦求，方以美稱借之，益重某之不可也。削之益便。某再拜七老。

欧阳修启。药简再次到来，两次承蒙您来信指教。八老的名号，确实是一时的美事。然而我本来出身寒乡下游，是后进初学者，各位君子不了解我的愚钝，已经与我交往，一旦坐在一起评论贤能与否，想要求得纯雅沉实的名称，终究不可能得到，却特意用轻隽来裁定我。由此可知善于赞誉的人，也不能把无盐说美。您评论人，正像这样。《大雅》称老成人重于典刑，而仲尼说“三十而立”。我年纪二十六，还不能立，怎敢当老呢？又今天不在会中，自然可以删去。人的美恶，要等自然的赞誉，才能看出真实。如今纵然求而得之，可见诸君待我素来浅薄。之所以勤勤恳恳不能默默接受，是因为诸君是当世名流，为人所重，一句话说出，将来取信，使后世知道诸君子用轻逸称我，我又自己苦求，才用美称借给我，更加重我的不可。删去更好。我再拜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