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同知、五翼總領王公墓銘】

元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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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東平軍民彈壓段遷狀其友王公生平,屬予為墓銘曰:「始遷與王同行伍,年相若,志相得,故嘗約為兄弟。王之歿今十年,遺女孤弱,槁殯不克舉遷。將以今年三月十六日,遷其柩於憲王陵之東,幸吾子為誌之。」予謂朋友之廢久矣。自退之時,大夫士以古人自期者,不為不多,士之相與者,宜若無愧,然子厚請以柳易播,事未嘗行,退之極口稱道,若將曠世而不復見。當時且然,尚何望於今之世耶?古有之,朋友死無所歸,曰:「於我殯。」又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為成人矣。」段武人也,而能學者所難能之事,銘其可辭哉?

按總領諱德祿,北京興中府人,世為農家。貞祐癸酉,以騎兵從錦州將王守玉屯東平。辛巳夏,東平不守,歸今行台嚴公,隸五翼軍,以功轉總領。凡行台略地所在,必以之從。積六七年,遷同知兗州軍州事。為人資善柔而戰陣勇捷,人少有可敵者。甲申五月十五日,與宋將彭義斌軍戰,被創,年三十二以歿。一女許嫁日照張左相之孫濱壽。其葬也,公感念平昔,贈以信武將軍云。銘曰:

突如其馳,蕩如其麾。馬革自隨,非壯夫之悲。魂兮來歸,汝友是依。

白话译文

東平軍民彈壓段遷陳述他的朋友王公的生平,囑託我作墓誌銘說:「起初我與王同在行伍,年齡相仿,志趣相投,所以曾約為兄弟。王去世至今十年,遺女孤弱,棺槨停殯不能遷葬。我將在今年三月十六日,把他的棺柩遷到憲王陵的東邊,希望您為他作誌。」我說朋友之道廢棄很久了。自退之(韓愈)那時,大夫士以古人自期的人,不為不多,士人相互對待,應該沒有慚愧,然而子厚(柳宗元)請求以柳州換播州,事情未曾實行,退之極口稱道,好像曠世不再見到。當時尚且如此,還指望今世嗎?古有這樣的話,朋友死無所歸,說:「由我來殯葬。」又說:「久要不忘平生的話,也可以算是成人了。」段是武人,卻能行學者所難能的事,銘怎麼能推辭呢?

按總領名德祿,北京興中府人,世代為農家。貞祐癸酉年,以騎兵跟隨錦州將王守玉屯駐東平。辛巳年夏,東平失守,歸附現行台嚴公,隸屬五翼軍,因功升轉總領。凡行台略地所在,必定讓他跟隨。累積六七年,升同知兗州軍州事。他為人天資善良柔和而戰陣勇猛迅捷,很少有人能敵得過他。甲申年五月十五日,與宋將彭義斌軍作戰,受傷,年三十二歲去世。一個女兒許嫁日照張左相的孫子濱壽。他下葬時,公感念平生,贈以信武將軍。銘說:

突然奔馳,如旗幟飄盪。馬革裹屍自隨,不是壯夫的悲傷。魂啊歸來,依靠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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