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杜司徒乞朝覲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侍奉君主的道理，可以犯颜直谏而不应有所隐瞒。恳切真诚所至，怎敢不全部陈述？伏望圣明的君王，俯赐哀怜明察。臣某在中谢恩。臣世代承受国家恩典，愧蒙门荫。脱去头巾出仕占卜前程，怎敢期望荣耀声名？施展才力效命为官，却没有树立什么声名政绩。起初因为孤高耿直，骤然经历清贵的班位。又承蒙朝廷奖拔，出任外府藩镇。远离京城，已经十四年了。恭守淮水之滨，到如今已有一纪。犬马都依恋主人，臣日夜寝兴都顾不上。蒲柳容易衰老，迟暮之年忽然来到。臣窃居官位时间已久，妨碍贤才，愧疚很深。何况历任以来，已经四十八次考核。恭敬奉行朝拜谒见，时间才两周。在州郡官府勤劳效命，时光荏苒将垂老。惶恐不安地思念魏阙，梦中也想着承明殿的痕迹。如同受饥寒所迫，不能忘记衣食。伏望睿明鉴察，俯察明白臣的愚诚。早早赐命选择合适的人，与臣交接替代。交接之际，希望没有什么可忧虑的。然后涂脂车上路，奔往京城。微小的愿望这样了结，虽死也如同活着。臣前不久因为军务正繁忙，被猥滥地加上宰辅之名。如今事情已经罢去，实在惭愧拥有这个名号。因为还有藩镇同时任职，不敢轻易上交印绶。伏念圣朝显赫光明，左右都是贤才。汉朝愧于得人，周朝惭愧多士。臣才略既短浅，年齿头发又已衰老。权柄任用之地，甘心情愿自我断绝。所希望的是退归故乡，沐浴皇风。杜绝‘钟鸣漏尽’的讥讽，展现‘维桑与梓’的敬意。不只是不假借名器，实在珍视保全骸骨。知止的心意，天地神明可以明鉴。不胜恳切惶恐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