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廟議

从前孙卿子说：‘有天下者事奉七代，有一国者事奉五代。’那么天子七庙，是古今通行的礼。所以《商书》称七代的庙，可以观德。《祭法》称王立七庙，一坛二𤩧。《王制》说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没有不尊崇始封的君主，称之为太祖。太祖的庙，百代不迁。祫祭之礼，毁庙的神主陈列于太祖，未毁的庙主都升合食于太祖之室。太祖东向，昭南向，穆北向。太祖，是商代的元王，周代的后稷。太祖之外，更没有始祖。但商自元王以后，十四代，至汤而有天下。周自后稷以后，十七代，至武王而有天下。其间代数既远，迁庙亲庙，都出自太祖之后，所以能够合食有序，尊卑不差。其后汉高受命，没有始封祖，即以高皇帝为太祖。太上皇是高帝之父，立庙飨祀，不在昭穆合食之列，因为尊于太祖的缘故。魏武创业，文帝受命，也就以武帝为太祖，其高祖太皇处士君等都因为属尊，不在昭穆合食之列。晋宣创业，武帝受命，也就以宣帝为太祖，其征西、豫章、颍川、京兆府君等都因为属尊，不在昭穆合食之列。历此以降，到有隋，宗庙之制，此礼不变。所以宇文氏以文皇帝为太祖，隋室以武元皇帝为太祖。国家诞受天命，累洽重光，景皇帝始封唐公，实为太祖。中间代数既近，列在三昭三穆之内。所以皇帝太庙，只有六室。其弘农府君、宣光二帝尊于太祖，亲尽则迁，不在昭穆合食之数。如今皇极再造，孝思不安。奉二月二十九日敕，宣光以下，依旧号令尊崇。续又奉三月一日敕，既立七庙，须尊崇始祖，速令详定。伏寻礼经，始祖即是太祖，太祖之外，更没有始祖。周庙太祖之外，以周文王为始祖，不合礼经。或有引《白虎通义》说，后稷为始祖，文王为太祖，武王为太宗。及郑玄注《诗雍》序，太庙为文王以为说者，其义不然，为什么？彼以礼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所以谓文王为太祖罢了，不是祫祭群主合食的太祖。如今议者，或有想立凉武昭王为始祖的，很不可，为什么？从前在商周，稷、汯始封，汤、武受命，汤武的兴起，福祚由稷、汯，所以以稷、汯为太祖，就是皇家的景皇帝。凉武昭王勋业未广，后主失守，国土不传，景皇帝始封，实基明命。如今却舍弃封唐的盛烈，崇奉西凉的远构，考之前古，实在违背典礼。魏氏不以曹参为太祖，齐梁不以萧何为太祖，晋氏不以胡公、殷王卬为太祖，宋氏不以楚元王为太祖，陈隋不以胡公、杨震为太祖，那么皇家怎么可以以凉武昭王为太祖呢？汉之东京，大议郊祀，多以周郊后稷，汉当郊尧，制下公卿议，议者全都同意，帝也以为然，只有杜林正议。独以为周室的兴起，福祚由后稷。汉业特起，功不缘尧，祖宗故事，所宜因循，竟从林议。又《传》称想知道天上事，问长人，因为他近之。武德贞观之时，主圣臣贤，其去凉武昭王，大概也近于今了。当时不立者，因为必不可立的缘故。如今既年代深远，方才又立之，岂是三祖二宗之意，实在恐怕景皇失职而震怒，武昭虚位而不答，不是社稷之福。宗庙事重，禘祫礼崇，先王以之观德，或者不知其说，既灌而往，孔子不想观之。如今朝命惟新，应该慎礼。祭神如在，理不可诬。请准敕加太庙为七室，享宣皇帝以備七代，其始祖不合别有尊崇之义。谨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