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彈王源

沈休文

给事黄门侍郎兼御史中丞吴兴邑中正臣沈约叩首进言：臣听说齐国大，不宜与齐国联姻，这在古书已有记载；辞去霍氏的婚事，也被前代贤者所称道。

至于结交两族的和睦，辨别夫妻结合的道义，地位的升降高下，确实不是单一的标准。

本应依据门第的素来背景，不使彼此错乱。

使秦国和晋国相匹配，泾水和渭水不混淆。

自从刘宋失政，礼教衰败，

士大夫家族，日益失去秩序。

姻亲混杂，不计较奴仆

或平民，

贩卖祖先曾祖的名声，把它当作商业

行为，

明目张胆厚颜无耻，毫无惭愧畏惧。

至于盛德的后代，世代功业值得怀念，

栾氏郤氏之家，先人的光辉不远。

成年而娶妻，私取的财物无一不是来自卑贱的奴仆，

成婚而行，洒扫等劳作都失去了应有的安排。

有志之士听闻而伤心，故老为之叹息。

自从皇朝建立，大举改革典章制度，虽然除掉旧的建立新的，但此种风气并未消灭。

陛下因此坐在屏风前

发表言论，想澄清不良习俗。

臣实在是个儒弱之人，错误地掌管国家法度，

虽有埋轮那样的壮志，不屈服于权贵；

然而狐狸老鼠般的小人物，也损害大业。

风闻东海王源，嫁女给富阳满氏。

王源虽人品平庸低劣，但门第确实参与华贵之列。曾祖王雅，位至八命；

祖父王少卿，在内宫侍奉；父亲王璿，在太子宫中任职，也处于清贵显要的职位。

王源多次承蒙各府军事禁令，参与班列通显。

然而他托付婚姻结为亲好，只追求利益，

玷污辱没同辈，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王源人虽在远处，我就召媒人刘嗣之到台省审问。刘嗣之陈述说：吴郡满璋之，相传是高平旧族，满宠奋的后代，

家境富裕，受托为儿子满鸾寻找婚姻。

王源听到全部情况后，立即索取满璋之的簿籍门第，

见满璋之任王国侍郎，满鸾又任王慈吴郡正閤主簿，

王源父子共同详细商议，决定结为婚姻。满璋之支付五万钱，作为聘礼。

王源先丧妻，又将聘礼余钱纳妾。如他所列，与传闻相符。

私下查考满璋之的姓氏家族，士族平民无法分辨。满奋身死于西晋，后代灭绝，满奋之后，在东晋没有听闻，

其虚妄假托，不言自明。王满联姻，实在惊骇听闻，

潘杨两族的和睦，与此不同。

况且买妾纳媵，以聘礼为资财，

嫁衣的费用，变成床笫之事，

鄙陋的情操，多余的行为，仓促之间如此。

纠察邪恶纠正违规，正应由这种简察裁断。王源即为主犯。

臣谨慎查案：南郡丞王源，愧借世代资历，得以参与冠冕行列，

外貌与人相同，内心与人不同，

把那种婚姻媒介，等同于抱布贸丝。

况且非我族类，是前代哲人的格言；香草臭草不混同，见于古代典籍。

哪里有六卿的后代，把女儿嫁给管理仓库的人；

宋国女子如河中鲂鱼，却与奴仆同穴。

高门降低门槛，虽是自己所为；

蔑视祖宗羞辱亲属，在这事上很严重。

此风不剪除，其源头便开启，玷污世俗连累家族，将遍及家家户户。

应处以明确的法律，罢黜流放。使已污染的家族，永远羞愧于过去；即将结合的亲党，在未来改变心志。

我们参考商议，请求以现有事实免除王源所居官职，终身禁锢，就下文禁止处理事务如同以前。

源官品应黄纸，臣就奉白简上奏。臣沈约诚惶诚恐，等等。

文選考異

“礼教雕衰”：袁本、茶陵本“雕”作“彫”。案：此尤本伪字。

注“礼记曰三十壮有室”：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案：盖二本因已见五臣而节去，尤有，是也。

注“礼曰天子”：袁本、茶陵本“曰”作“记”。案：此当“记”、“曰”两有。

“臣实儒品”：袁本、茶陵本“儒”作“懦”。案：此尤本伪字。

“而托姻结好”：袁本无“结”字，云“好”善作“结”。茶陵本无“好”字，云“结”五臣作“好”。案：此盖尤校改两存。依文义，善不当无“好”字，而以“而托姻结”为句。二本所见必有误，校语未足据也。

注“魏志满宠”：袁本、茶陵本“志”下有“曰”字，是也。

注“世说曰”：陈云“说”，“语”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谓无闻焉尔”：袁本、茶陵本无“谓”字，是也。

注“连亲郓也”：袁本、茶陵本“郓”作“姻”。案：史记集解引作“荡”，汉书南越传颜注引孟康亦作“荡”，皆与善不同。索隐云：“连者，连姻也。”恐尤延之以彼语校改，复错误如此耳。

注“鲁桓齐穆”：何校“齐”改“楚”，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礼记曰晋文”：何校“文”改“人”，是也。各本皆误。

注“陆云答兄书曰高门降衡修庭树蓬”：何校“书”改“诗”，此十四字，茶陵有，袁无。案：无者疑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