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表

臣某人进言。臣先前蒙受圣恩，加授臣某官、实封等。臣竭尽诚心虽然恳切，但天子的明鉴尚未回转。本月某日又奉宣命，赐臣持危匡国致理功臣之号。恩宠光耀过于丰厚，臣俯身惶恐。先前已上表陈情辞让完毕，恩命出于一时，此事并非常典。众人正在议论，臣内心不能自容。因此伏在纸上书写心意，屡次冒犯圣明的鉴察。未蒙应允，不仅惊惧危殆。朝廷省察、夜间思量，且流泪且激动。臣是腐朽之材、软弱之质，忝列于公台之位。有什么尊崇君主的才能，尚未建立为臣的节操。而在艰难之后，陛下对待臣更加优厚。进食必分甘美，言谈都动容色。宏大的慈爱、厚重的礼遇，前代所无。等到如今，正当反正之时。出自不疑的旨意，仓促施行非分的恩典。那么臣私下惊惧孤心，又衡量愚钝的本分。想仰报万分之一，尚且应该怎么做。以至于坚决辞让不止，也是深知不可。上念圣德，恐怕有失中正。接受诏命之难，血诚在此。陛下以归复的喜庆，认为臣有参赞的功劳。嘉谋既出于元机，胜略必凭借英明决断。恭敬思惟盛大的实绩，先前已经详细论述。上圣推举不宰的心意，而具臣缺乏可书记的功绩。那么甄别赏赐之命，遵行及于私情，只会增加乡校的议论，兼招致匈奴的耻笑。好坏由此验证，损益可知。况且臣在中书，又与同列不同，彦若与博，执政在臣之前。有的累年调和，有的逾年镇抚，纠正违失如此迫切，成效本已彰明。臣自从再次忝居秉钧之位，初当变革法度之时，未能调和鼎食，徒然辱没车茵，于是遭遇向阙之兵，不能救燎原之火。到了今日，无补大朝，宠奖重恩，俯身非称。伏念奠食之命，虽著于旧章。大概是上将要平定戎狄，大勋卓立。超常酬赏、特别恩赏，才可胜任。施行于文臣，此事本少。况且在今日，不同于往时。天下编户之民，几乎已无膏血。筋力尽疲于战伐，经营多废于耕桑。所在聚兵，肆意厚敛。不能免除者痛遭侵夺剥削，可免除者患至流亡。乡里弊败、家户残破，不胜条说。难道在此之际，更可重伤。兼计百户之封，每年应当五百余万。军储常废，国用急须。以此比较，所济非少。如今陛下焦劳睿算，臣等涸竭智谋。都是为朝廷日日担忧匮乏，何不回转不宜的恩命，救急务于公家，圣虑既宽，臣心自泰。生民不增加怨苦，经费自济于艰危。宏大陛下为国的资本，伸张微臣代天的极致。幸以此私自揣度，实在敢坚决违命。加臣之名，本加

武将。伏自先帝兴复之后，宰臣特授殊恩，且类似权宜，何曾成为定制。况且臣执政，时日未多，怎么可以辄冒宪章，当此多数。伏自陛下光承丕构，实耀英谋。如秦权、黄镐之凶徒，及近岁刚诛杀的大寇，载扬我武，克致明刑。此外凡有凶渠，未尝漏网。圣功神略，可谓赫然。去年公卿等，合彼兆庶之心，于是有鸿名之请。封章四次上奏，伏地奏请屡次陈说。陛下以时未戢兵，人多言病，不循令典，不顾群情。久执至谦，毕夺众恳。作圣有归于公望，上言敢犯于圣明。夫元首股肱

陛下去年让懿号，臣则在今日受钜名。

不同一体的荣耀，与之则臣蒙姑息之爱。况且于事实，未合便宜。近者国家的名器，多假借诸侯。法度久已逾越，改张何暇。宰臣谨畏，再务率先。尚虑骄矜，不能儆戒。陛下若在朝廷未安之际，藩方难制之时，忽使辅臣，并加殊事，则勋侯戎帅，越例贪求。中书自思，无以奏夺。空烦圣虑，益坏政经。这是因今日之恩，又作他时之患。谅非细故，怎能不极言。累陈切让之辞，庶获洞开之鉴。上祈圣哲，备识愚衷。宠渥未收，忧心如灼。生惟富贵，谁无崇盛之谋。祸在满盈，臣有颠危之惧。方承任使，必觊哀矜。伏乞圣慈速降明诏允许，臣某无任沥血输怀、祈恩俟命、激切惴悸之至。谨奉表陈让以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