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移突厥降人於南中安置疏

突厥当时正遭遇战乱离散，所以来到边塞请求归降依附，他们与部落之间，并没有仇怨，情感不同于北风，道理本来就很明白，如果养成他们的祸心，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如今在河曲之中，安置投降的虏人，这些人顽固不化，实在难以处置，日月渐久，奸诈愈深，窥探边境的间隙，必定会成为祸患。现在有投降的部落，不接受军州的指挥，擅自调动兵马，屡次有杀伤，询问胜州左侧，被损害五百余人。私自设置烽火台，暗中抗拒，公私行人，实在很危险恐惧。北虏如果向南放牧，降户必定与他们联合，臣问从蕃地逃归的人说，却逃的人很多。南北信使，曲折通传，这些降人，反而成了间谍。倘若他们收合余烬，来逼迫军州，虏骑欺凌，胡兵接应，内外有敌，进退无援，即使有韩信、鼓的勇猛，孙武、吴起的策略，让他们制胜，难道一定能吗？希望到秋冬之际，令朔方军盛陈兵马，告诉他们祸福，用缯帛的利益引诱，用麋鹿的丰富展示，劝说他们鱼米之乡，陈述他们畜牧之地，并分配淮南、河南宽乡安置，仍给程粮，送到配所。虽然一时劳弊，必得久长安稳，二十年外，渐染淳风，持以锐兵，皆为劲卒。若认为北狄降者，不可南中安置，那么高丽俘虏，置之沙漠之曲；西域编民，散在青徐之右：唯利是视，务安疆场，为何独独降胡，不可移徙？近来在边将士，以及安蕃数纤，多作谄媚之辞，不为实对。或说北虏破灭，或说降户安静：志欲自言功效，非有以徇邦家。伏愿察斯利口，行兹远虑，边荒清晏，黎元幸甚。

臣料留住之议，谋者云遵故事，必说降户之辈，旧置河曲之中，昔年既得康宁，今日还应稳便。但时异事变，先典攸传，往者颉利破亡，边境宁谧，降户之辈，无复他心，所以多历岁年，此类皆无动静。今虏见未破灭，降户私使往来，或畏北虏之威，或怀北虏之惠，又是北虏戚属，夫岂不识亲疏？将比昔年，安可同日？臣料其中，颇有三策：若盛陈兵马，散令分配，内获精兵之实，外祛黠虏之谋，暂劳永安，此上策也；若多屯士卒，广为备拟，亭障之地，蕃汉相参，费甚人劳，此下策也；若置之朔塞，任之来往，通传信息，结成祸胎，此无策也。伏愿察她淆者，详其善恶，利害之状，长短可寻。纵因迁移，或致逃叛，但有移得之者，即是今日良图，留待河冰，恐即有变。臣蒙天泽，叨居重镇，逆耳利行，敢不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