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策頭

臣伏见汉成帝因为朱云在朝廷上侮辱张禹，命令把他拿下殿去，朱云攀住栏杆，栏杆折断了，成帝宽容了他，后来曾经修理栏杆，成帝命令不要更换，用来表彰正直的臣子。臣每次阅读《汉史》到此处，未曾不反复多次而叹息。难道不是因为臣不爱惜生命，虽然怜悯他的死，但一定要进谏吗？君主能接纳进谏，虽然折断了栏杆，但一定要宽容吗？不然，为什么朱云竭尽忠心如此，而成帝被宽容又如此。伏惟陛下用至诚感化万国，用至明统治兆民，所以数年之间，屡次降下诏旨，四海之内，多次征召贤良，想要斟酌下面的言论，乐于听到上面的过失，晓谕以广泛寻求之意，询问以不要隐瞒之辞。这就是陛下接纳进谏的旨意，远远超出汉朝，微臣献言的罪过，不必担心折槛了。况且在清问之下，条对之中，如果言论有可观，策问有可取，陛下必定光扬他的名氏，优崇他的爵秩，与那不要更换折槛来表彰直臣的意思，又相差万倍。贱臣能不有犯无隐，来符合陛下纳谏的旨意吗；竭尽思虑，来尽微臣献言之道吗？只以直词，冒死上对。

臣生也幸运，沐浴圣朝垂覆育的恩惠，正当陛下没有忌讳的日子，这就是朝闻夕死足够了，何况于充赋王庭呢？伏念庸虚，错误地承受诏选，实在不足以明辩体用，对扬德音。想要率尔而言，恰好足以加重小臣狂简的过错；如果默默而退，又怎么符合陛下虚心求贤之心？因此窥视玉旒，阅读金策，惭惶勉力，不知裁夺很久了。然而以愚虑之中，千或一得，而往古的成败，耳或妄有所闻，当今的得失，目或妄有所见，进不敢迎合旨意，退不敢隐瞒实情，只以直言，冒死上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