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魚賦（有序）

餘曾有橫事被拘，為群小所使，將致之深議，友人救護得免。竊感趙壹窮鳥之事，遂作《窮魚賦》。常思報德，故冠之篇首云：

有一巨鱗，東海波臣。洗淨月浦，涵丹錦津。映紅蓮而得性，戲碧浪以全身。宕而失水，屆於陽瀕。漁者觀焉，乃具竿索，集朋黨，鳧趨雀躍，風馳電往，競下任公之釣，爭陳豫且之網，螻蟻見而甘心，獱獺聞而抵掌。於是長舌利嘴，曳綸垂鉤，拖鬐挫鬛，撫背扼喉，動搖不可，騰躍無由，有懷纖潤，寧望洪流？

大鵬過而哀之曰：「昔予為鯤也，與是遊乎？自予羽化，之子其孤。」俄撫翼而下，負之而趨。南浮七澤，東汎五湖。是魚也已相忘於江海，而漁者猶悵望於泥塗。

我曾有横事被拘，被群小所驱使，将招致深议，友人救护得以免祸。私下有感于赵壹穷鸟之事，于是作《穷鱼赋》。常思报德，所以放在篇首说：

有一条巨鳞，是东海的波臣。洗净月浦，涵丹锦津。映红莲而得性，戏碧浪以全身。放荡而失水，来到阳濒。渔者看见它，就备好竿索，聚集朋党，像野鸭奔走、麻雀跳跃，风驰电往，竞相下任公之钓，争相陈豫且之网，蝼蚁见了甘心，獱獺闻而抵掌。于是长舌利嘴，曳纶垂钩，拖鳍挫鬣，抚背扼喉，动摇不可，腾跃无由，有怀纤润，宁望洪流？

大鹏经过而哀怜它说：“从前我为鲲时，与这鱼同游吗？自我羽化，此子就孤单了。”一会儿抚翼而下，背负它而趋走。南浮七泽，东泛五湖。这鱼也已相忘于江海，而渔者还怅望于泥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