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南乙集序

我担任桂林从事时，曾出使南郡，在船中为所作的《四六》作序，编成二十编。第二年正月，从南郡回来，二月府中被贬，选为盩厔尉，与班县令武公刘官人一同见尹。尹就留我暂任参军事，专门负责章奏。适逢天子处理边防事务，康季荣首先得到七关，几个月后，李比得到秦州，一个多月后，朱叔明又得到长乐州，而益丞相也随即取得维州，接连写章祝贺。当时同僚有京兆韦观文、河南房鲁、乐安孙朴、京兆韦峤、天水赵璜、长乐冯颛、彭城刘允章，这几个人，都能写文章，每写一篇，就取走底本。这一年安葬牛太尉，天下设祭的有上百处。后来尹说，我们太尉去世，有杜司勋的墓志，和你的奠文，两件事为不朽。十月，尚书范阳公因徐戎凶悍，节度判官缺位，奏请我入幕。旧例，军中移檄版刺，都不关记室决断，判官专门掌管。那些关涉记室的，记室空缺，所以我也参杂应用。第二年府主去世，选为博士，在国子监太学。开始主管讲经，申述诵读古道，教太学生写文章。七月，尚书河东公镇守蜀东川，奏请我为记室。十月，得见吴郡张黯来替代，改判上军。当时公开始陈兵新作教场，检阅军队物资。判官务在检举条理，没有闲暇动笔砚。第二年，记室请求去京师，我又代理其事。从桂林到这时，所作已有五六百篇，其中可取的，四百篇而已。

三年以来，丧失家道，平日恍恍惚惚不快乐。开始专心事佛，正愿打钟扫地，做清凉山的行者。对于文墨意绪疏略，为此置大牛箧，涂改破裂，不再有条理。十月，宏农杨本胜才来军中。本胜贤能而有文才，尤其喜欢收集笺刺，于是恳切索取我平素所有的作品。适逢先前《四六》放在京师不可取来，就勉强联合桂林到这时可取的，按时间按类别，也编成二十编，命名为《四六乙》。此事不是平生所尊尚的，应求完备，终究不足以成名，只想用来满足本胜多爱我的意思，就在卷首写下这些话。这天晚上大中七年十一月十日夜，火尽灯暗，前面没有鬼鸟，一如大中元年十月十二日夜时。写完，到天明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