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故處州李使君文

在会昌五年，岁次乙丑，某月某日，池州刺史杜牧恭敬地派遣军事押衙王鏶，恭敬地用清酒和各种食物祭奠，恭敬地祭告亡友李君起居的灵位。

回忆从前相遇时，两人都还没长胡须，在京城众人之中，交情还很疏远。一句话说得投机，就完全倾吐了有无。我在宣城，愧居宾客属吏之位；你随幕府，东下相继到来。又和友人，已故的薛子威，偶然相遇，释放心愿，好像互相约定，放言高论，畅谈剧谈，各持是非。攻击强敌，探讨深理，张开矛戟，拉满弓弩，愤怒时或许面红耳赤，最终变成嬉笑。此后七年，你拜授左史，来到蜀地西川，我任官补阙。你说愧在我先，上表请求代任，这是偏爱我。我有家事，请假南来，巡视里第，你拿出离别的酒杯。令弟在席上，恣意诙谐，耳热胆张，酒杯相连互相喧闹。我回去时坠马，一条腿几乎折断，你来看我，让我坐下，侧身倚靠在我身旁。当时简短地酸吟，戏口还开着，说你要杀我，用酒相加，是忌妒我的才能。等我南去，你任池阳刺史，我守黄冈，那是芦苇丛生的地方。只有你的书信，前后相望，辞意细致详尽，勉励我自强。约束我的性情，取长补短，一封信每次寄来，深沉的忧愁全都忘记。幸而碰到交代，沿江划桨如飞，江山九月，凉风满衣。分别多久，多少欢乐悲伤，志业更加广阔，不可窥知。治理百姓的方法，首先作为吏师，纵酒十日，舞袖歪斜下垂。谈公事之余，并且说到私事，答应把季女，嫁给我的长子。不要说年幼，可以约定日期，各自自负少壮，轻视后会之时。寓居宣城，书信日日奔驰，一病不起，讣告传来还令人怀疑。呜呼哀哉！

先仆射，节俭之德冠绝古人，共二十年，四次领受茅土之封，所到之处所治理之地，被称为百姓父母。官俸多余一半，弃置于库不取，京城里的宅第，蓬茅只有几亩。余庆生下你，说是上天酬补。为何聪明才智啊，不让你施展作为？为何付予你的如此多啊，摧折你为何如此暴烈？天阳地阴，高厚相等，上有银河，

天横流。百刻昼夜，平均分刻不饶，皎洁不阴晦，一月能有几朝。二男三女，世俗大致如此，三男二女，没有其地。君子小人，鼻目并列，与小人比较，竟不到百分之一，在百分之一中，又以秀异夺去实质。凡禀受阴阳，生于其间，阳常不能胜，贤者应当艰难。自古都这样，想再说什么。抚慰孤儿一吊，拍棺一哭，咫尺不能遂愿，涕泪相继落下。期望到死，尽力于嗣子。呜呼哀哉，伏惟尚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