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

閔生賦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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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閔吾生之險阨兮,紛喪志以逢尤。氣沉鬱以杳渺兮,涕浪浪而嚐流。膏液竭而枯居兮,魄離散而遠遊。言不信而莫余白兮,雖遑遑欲焉求?合喙而隱志兮,幽默以待盡。為與世而斥謬兮,固離披以顛隕。騏驥之棄辱兮,駑駱以為騁。元虯蹶泥兮,畏避蛙邑。行不容之崢嶸兮,質魁壘而無所隱。鱗介槁以橫陸兮,鴟嘯群而厲吻。心沉抑以不舒兮,形低摧而自湣。

肆余目於湘流兮,望九嶷之垠垠。波淫溢以不返兮,蒼梧鬱其蜚雲。重華幽而野死兮,世莫得其偽真。屈子之悁微兮,抗危辭以赴淵。古固有此極憤兮,矧吾生之藐艱。列往則以考己兮,指鬥極以自陳,登高岩而企踵兮,瞻故邦之殷轔。山水浩以蔽虧兮,路蓊勃以揚氛。空廬頹而不理兮,翳丘木之棒棒。塊窮老以淪放兮,匪魑魅吾誰鄰。

仲尼之不惑兮,有垂訓之謨言。孟軻四十乃始持心兮,猶希勇乎黝賁。顧余質愚而齒減兮,宜觸禍以阽身。知徙善而革非兮,又何懼乎今之人。噫!禹績之勤備兮,曾莫理夫茲川。殷周之廓大兮,南不盡夫衡山。余囚楚越之交極兮,邈離絕乎中原。壤汙潦以墳洳兮,蒸沸熱而恒昏。戲鳧鸛乎中庭兮,蒹葭生於堂筵。雄虺蓄形於木杪兮,短狐伺景於深淵。仰矜危而俯栗兮,弭日夜之拳攣。慮吾生之莫保兮,忝代德之元醇。孰眇軀之敢愛兮,竊有繼乎古先。明神之不欺余兮,庶激烈而有聞。冀後害之無辱兮,匪徒蓋乎曩愆。

白话译文

哀悯我生命的险厄啊,纷乱丧志而遭遇罪过。气沉郁而杳渺啊,涕泪浪浪而常流。膏液枯竭而枯居啊,魂魄离散而远游。言语不信而无人为我辩白啊,虽然遑遑不安又想追求什么?闭口隐藏心志啊,幽默等待尽头。因为与世俗斥责谬误啊,本来离散披靡而颠陨。骐骥被弃辱啊,驽骆却用来驰骋。元虬陷入泥中啊,畏惧躲避蛙邑。行为不容于峥嵘啊,资质魁伟而无处隐藏。鳞介枯槁横陈陆地啊,鸱枭群啸而厉吻。心沉抑不舒啊,形低摧而自怜。

极目于湘流啊,望九嶷的边际。波淫溢而不返啊,苍梧郁然飞云。重华幽暗而野死啊,世人不能得到他的伪真。屈子的忧愤微渺啊,抗危辞而赴深渊。古来本有这种极愤啊,何况我生的渺小艰难。排列往则以考察自己啊,指着斗极以自陈,登高岩而踮脚啊,瞻望故邦的殷盛。山水浩大遮蔽亏蔽啊,道路蓊勃扬起雾气。空庐颓败不理啊,遮蔽丘木的棒棒。块然穷老而沦放啊,不是魑魅我谁与为邻。

仲尼的不惑啊,有垂训的谋言。孟轲四十才开始持心啊,仍希望勇过黝贲。看我资质愚钝而年齿减少啊,应该触祸而临身。知道迁善改非啊,又何必惧怕今人。噫!禹的功绩勤劳完备啊,竟不能治理此川。殷周的廓大啊,南边不尽衡山。我囚于楚越之交的尽头啊,遥远隔绝于中原。土壤污潦坟洳啊,蒸腾沸热而常昏。戏弄凫鹳于中庭啊,蒹葭生在堂筵。雄虺蓄形于树梢啊,短狐伺影于深渊。仰视矜危俯视战栗啊,日夜拳挛不止。忧虑我生不能自保啊,忝列代德的元醇。谁渺小的身躯敢爱惜啊,私下有继承古先。明神不欺我啊,或许激烈而有闻。希望后害无辱啊,不只是掩盖从前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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