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李昭亮不可將兵劄子】

臣伏見朝廷近自河東移李昭亮為鎮、定、高陽三路都部署。竊以北戎險詐，必與國家為患，北面之事，常須有備。此一事，陛下聖心久自憂之，執政大臣非不知而憂之，天下之人共為朝廷憂之。李昭亮不才，不堪為將帥，不可委兵柄。此一人，陛下聖心久自知之，執政大臣非不知之，天下之人亦共知之。不審因何遽有此命？大凡朝廷行事不當者，或為小事而忽略，容有不知，致誤施行而至乖錯者有矣。未有以天下大可憂患而上下共知之事，公然乖繆，任以非人如此者，臣料兩府之議，必因施昌言等近奏三路闕都部署，而目下無人，以昭亮塞請，而欲徐別選擇，不過如此而已。然臣竊見朝廷作事常患因循，應急則草草且行，才過便不復留意。只如今秋用郭承逃謖頡⒍ǎ尋以非才罷之，當時應急，且以康德輿為鈐轄，闕卻部署一職，本待徐擇其人。臣初喜朝廷必能自此精於選任，經今數月，何曾用意求人？一旦昌言奏來，又遣昭亮且去。今平時無事之際，尚如此不能選人任用，若一旦倉皇事動，更於何處求人？故臣謂朝議欲徐擇人而代昭亮者，乃虛語爾。

方今天下至廣，不可謂之無人，但朝廷無術以得之耳。寧用不材以敗事，不肯勞心而擇材，事至憂危，可為慟哭。臣思朝廷所以乏人任用之弊，蓋為依常守例，須用依資歷級之人，不肯非次拔擢，所以無人可用。古人謂勞於擇賢而逸於任使，今人既難得，求之又不勤，待其自來，何復可得？臣累曾上言練兵選將之法，未賜施行，又曾言乞於沿邊十數州且選州將，亦不蒙聽納。寧可公選不材之人，委以大兵之柄，一旦誤事，悔何及之！伏望聖慈出於睿斷，其李昭亮，早令兩府擇人替換，仍早講求選將之法。若大將難卒然而得，即乞於沿邊州軍選擇州將近下資淺人中，庶乎易得。昨北使姓名稍遲數日，中外之士已共憂疑。幸其未動之間，宜作先時之備。兵法曰：「無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之。」惟陛下為社稷之計，深思而行之，則天下幸甚。取進止。

臣伏见朝廷近来从河东调李昭亮为镇、定、高阳三路都部署。我私下认为北方的戎狄险诈，必定会成为国家的祸患，北面的战事，常常需要有准备。这一件事，陛下圣心早已自己忧虑它，执政大臣不是不知道而忧虑它，天下的人共同为朝廷忧虑它。李昭亮没有才能，不能胜任将帅，不可委任兵权。这一个人，陛下圣心早已自己知道，执政大臣不是不知道，天下的人也共同知道。不知因为什么仓促有这个任命？大凡朝廷行事不恰当的，有的是小事而忽略，或许有不知道，导致错误施行而出现差错的，是有的。没有以天下大可忧虑而上下共同知道的事，公然荒谬，任用不是这样的人到如此地步的。臣料想两府的议论，必定是因为施昌言等近来奏报三路缺都部署，而眼下没有人，用昭亮来应付请求，而想慢慢另外选择，不过如此而已。然而臣私下见朝廷做事常患因循，应急就草草且行，才过去就不再留意。只如今年秋天用郭承祐，不久因为不是人才而罢免他，当时应急，暂且用康德舆为钤辖，缺却部署一职，本来等待慢慢选择其人。臣起初高兴朝廷必定能从此精选委任，经过现在几个月，何曾用心求人？一旦昌言奏来，又派昭亮暂且去。如今平时无事之际，尚且如此不能选人任用，如果一旦仓皇事动，更在哪里求人？所以臣说朝廷议论想慢慢选择人而代替昭亮的，是空话罢了。

方今天下至广，不可说没有人，只是朝廷没有方法得到他们罢了。宁愿用不才的人来败坏事情，不肯劳心来选择人才，事情到了忧虑危险，可以为之恸哭。臣想朝廷所以缺乏人任用的弊病，大概是因为依照常规守着条例，须要用依资历级次的人，不肯破格提拔，所以没有人可用。古人说劳于择贤而逸于任使，如今人既难得，求他们又不勤，等待他们自来，又怎么可以得到？臣屡次曾上言练兵选将的方法，未赐施行，又曾言请求在沿边十几个州暂且选州将，也不蒙听纳。宁可公选不才的人，委以大兵的权柄，一旦误事，后悔哪里来得及！伏望圣慈出于睿断，其李昭亮，早令两府择人替换，仍早讲求选将的方法。如果大将难以仓促得到，就请求在沿边州军选择州将接近下等资浅的人中，或许容易得到。昨天北使姓名稍迟几天，中外之士已经共同忧虑疑惑。幸而他未动之间，应该作先时的准备。兵法说：‘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惟陛下为社稷之计，深思而行之，则天下幸甚。取进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