諫納李孝本女疏

臣听说治理国家的人，首先要依靠道德仁义。道德仁义不修养，国家就一定会败坏。所以君王用德来使人归服，用义来役使人民。使人归服、役使的方法，关键在于修养自身，修养自身的方法，在于勤勉不懈。那“一次失误、百次亏损”的告诫，存在于长久约定的根源中。所以前代君王留下话说：“不要因为是小恶就去做，不要因为是小善就不做。”这是害怕事情逐渐发展。臣又听说君王像太阳一样，显明或昏暗的细微之处，人们都瞻仰；照耀覆盖的广大，又怎么能掩藏？因此前代哲人设置敢于进谏的鼓，树立让人指责过失的木。看重的是日日更新自己的德行，天天听到自己的过错。陛下自从即位以来，大力施行文德，不喜好声色。放出后宫中的怨女，使她们匹配在外面的鳏夫。到现在十年，断绝了选取宫女的事。大雅既已兴起，淫靡之风不再流行，那么上可超越三皇，其次超出五帝。百官互相庆贺，前代君王也比不上这样兴隆，这实在是天下非常幸运的事。臣私下观察，近一两个月以来，上天的眷顾稍有回转，陛下留心妓乐。至于教坊一百人二百人挑选考试还没停止，庄宅司收买之事也时有听闻。昨天又宣取李孝本次女一人，急忙将带入宫内。宗姓女子并无不同，宠幸她有什么名分？像这样的事，都不更加谨慎修养，有亏于一篑之功。臣私下想陛下在九重深宫之内，不能听到这些。凡这一类事，大大引起众人议论，实在将违背道理的根本，只会兴起尘秽的言论。要想让人不知道，不如不做。谚语说：“止住寒冷不如加重皮衣，止住谤言不如修养自身。”希望陛下明察不迷惑，稍微抑制将来的事，断绝逐渐发展的门路。使没有怨恨贪欲。崇尚千载的盛德，去掉一时的玩好。教坊停止，宗女遣还。那么就能大正人伦的风气，深深弘扬王者的体统。从前汉光武帝座位旁边设置列女屏风，当时宋宏严肃地进谏说：“没有喜好德行像喜好美色那样的。”光武帝因此撤去屏风，对宋宏说：“听到义理就改正，可以吗？”宋宏说：“陛下增进德行，臣不胜欢喜。”前代史书把这当作美言。如今陛下为什么不想想宋宏的谏言，而像处在光武帝之下呢？臣切望不要这样。臣的职责应当规谏，敢竭尽赤诚。伏地叩头，冒死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