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樞判白兄書】

某頓首：自乙巳歲往河南舉先夫人旅殯，首尾閱十月之久，幾落賊手者屢矣。狼狽北來，復以葬事往東平，連三年不寧居，坐是不得奉起居之問。吾兄亦便一字不相及，何也？如聞曾定襄人處寄書，然至今不曾見，但近得仲庸書，報鐵山已娶婦，吾兄飲啖如平時，差用為慰耳。

去秋七月二十三日，忽得足痿證，賴醫者急救之，僅免偏廢。今臂痛全減，但左右指麻木仍在也。比來數處傳某下世，已有作祭文挽辭者，此雖出於妒者之口，亦恐是殘喘無幾、神先告之耳。向前八月大葬之後，惟有《實錄》一件，只消親去順天府一遭，破三數月功，披節每朝終始及大政事、大善惡、繫廢興存亡者為一書，大安及正大事則略補之。此書成，雖溘死道邊無恨矣！更看向去時事，稍得放松否也？

王先生碑今送去，中間有過當處，吾兄細為商略之。碑石想亦未便立得，他日改定，亦無害也。所欲言者甚多，聊疏三二事，欲吾兄知之。有便，望一書為報也。時暑自愛。不宣。

某顿首：自从乙巳年去河南举先夫人旅殡，前后经历十个月之久，几乎落入贼手的情形多次了。狼狈北来，又因为葬事去东平，连续三年不得安居，因此不能奉上起居的问候。吾兄也便一字不相及，为什么呢？好像听说曾在定襄人处寄书，然而至今不曾见到，只是近来得到仲庸的书信，报告铁山已经娶妇，吾兄饮食如平时，略因此感到安慰罢了。

去年秋天七月二十三日，忽然得到足痿之证，依赖医生急救，仅免于偏废。如今臂痛全减，只是左右指麻木仍在。近来几处传某下世，已经有作祭文挽辞的人，这虽然出于嫉妒者之口，也恐怕是残喘无几、神先告知的吧。向前八月大葬之后，只有《实录》一件，只需亲自去顺天府一趟，费三数月功夫，披阅节取每朝终始及大政事、大善恶、关系废兴存亡的编为一书，大安及正大事则略加补记。此书成，即使溘死道边也无恨了！再看看过去时事，稍得放松吗？

王先生碑如今送去，中间有过当之处，吾兄仔细为我商量斟酌。碑石想来也未必便能立得，他日改定，也无害。想说的话很多，聊且疏陈三二事，想让吾兄知道。有便，望写一书为报。时暑自爱。不宣。